【882】撕心裂肺

  「大小姐？您回來了？」

  兩人一看到凌雪，同時低頭請安，凌雪看了眼沒有亮燈的院子，「睡了？」

  「是的大小姐，夫人已經入睡，您，」

  「睡了就算了，你們退下，剩下的我自己安排。」

  

  「是，大小姐。」

  黑衣人退下後，立時有懂武功的婢女過來給她請安。

  「收拾一間房出來，給我準備洗澡水，其餘的你們不用管！」

  「是，大小姐。」

  兩個孩子還在睡覺，凌雪小心翼翼的將她們放在床上，自己洗漱乾淨後，也躺了下來。

  心裏面卻在想府里的氣氛，總感覺哪裡不太一樣，卻又說不上來，尤其這個時候已經半夜了，她也不好細問，只能等天亮再做論斷。

  翌日一早，凌雪還沒睡醒，寧靜便提著裙子含著淚推開了門，她聽到動靜，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寧靜紅腫著眼睛一臉憔悴的朝凌雪撲了過去，緊緊的將她抱在懷裡，卻是不發一語。

  但她抽搭著哭泣，不一會兒就打濕了她的衣衫，她以為她是想念她，忙柔聲安慰。

  「娘，我沒事，你看，我和你的兩個乖孫女都在這兒呢，她們睡的多好啊，不要哭，嗯？」

  原本寧靜就是在隱忍著，如今聽到這話，好像是觸動到她心裡的某根弦，嗚嗚咽咽的聲音一下就被放大，但到底還有理智在，怕驚擾到兩個孩子，驀地捂著嘴跑了出去。

  凌雪這才意識到些許的不對勁，她掀開被子隨意的撈了一件衣服，踢踏著一雙鞋就追了出去。

  得虧外間有丫鬟在：「去，看著兩位小小姐，莫讓她們翻身落床！」

  花廳中，不再壓抑著的寧靜開始放聲大哭，哭的撕心裂肺，哭的歇斯底里，那肝腸寸斷的樣子，似乎要將眼淚徹底流干一樣，凌雪被這哭聲驚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娘，發生什麼事了，你別這樣，你看，我不是回來了嗎？咱們有話好好說，您別只顧著哭啊！「

  凌雪急了，她是真的急了，還從未見寧靜這麼失態過。

  也才想起到底是哪裡讓她不安了，分明是進入府里之後，就有一種莫名的壓抑感環繞著自己。

  她抱著寧靜的頭，將她攬在自己的懷裡，用力的安撫她的背，還時不時的低聲勸慰她。

  漸漸的，寧靜哭累了，聲音也小了下來，只是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尤其當她看到凌雪的臉時，幾乎是處在崩潰的邊緣。

  這樣的她讓凌雪處於極度不安的狀態，她扶著她的肩膀，輕輕的搖晃她。

  「娘，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不要哭，你要冷靜下來，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何事？」

  寧靜抬起那張因為極度哀傷，而顯得越發蒼白可怕的臉，幾近搖搖欲墜的身子，若非有凌雪的支撐，或許會這般癱軟在地。

  她顫抖著那雙潔白如玉的手，哆哆嗦嗦的撫上她的臉，艱難的逼著自己將話說完整。

  「雪兒，嗚嗚，我可憐的雪兒，你才剛認親，你才剛剛與我們相認啊，你甚至都沒來得及好好享受家庭的溫暖，還有你爹，他盼了你多少年啊，你的兄弟姐妹，也一直都在盼著你回來，可是……嗚嗚，可是，他們再也回不來了，再也回不來了，」

  說完這句話，寧靜就因情緒崩潰直接暈倒在了她的懷裡。

  凌雪一臉懵的低下頭，吶吶的問：「什麼意思？娘，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他們回不來了？再也回不來了？」

  越想越不安的她，將寧靜靠在椅背上後，立即對著暗處的地獄六鬼吼道。

  「你們出來，把話跟我說清楚，我爹他們到底怎麼了？」

  驀地，六道黑影同時出現在她面前，在他們要向她行禮的時候，凌雪卻大踏步的上前，直勾勾的盯著他們當中的其中一人。

  「你來說，我娘為何情緒崩潰成這個樣子，到底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那人面無表情的看了凌雪一眼，沉聲回應。

  「三天前，靈鶩國熾王府前來報喪，熾王，郡主，以及兩位少爺因公殉職，死無全屍！」

  凌雪心頭猛然一震，霍的一下就抬起了頭：「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具體時間應該是兩個月前，但因不知夫人具體下落，是以一直沒辦法前來報喪，他們也是幾經輾轉才知道了夫人在東海的居住地，這才過來報了喪事，」

  「死無全屍？這話什麼意思？」

  「對外宣稱的是以身殉國，實際是在巫族基地犧牲的，同去的還有一千精兵，他們一個也沒回來，接應的人在一片沼澤地里找到了他們的令牌，才推測，他們可能遭遇不測。」

  「兩個月前就已經死了，結果到現在我們才得知消息？呵呵，你確定不是我那皇伯父有心隱瞞？」

  「大小姐，靈帝是不知道王爺在東海的身份，夫人當時走的時候，也切斷了所有聯繫，是以他們是真不知道夫人在東海，之所以能夠聯繫上，還是我方主動聯繫，才幾經周折，來到了凌國侯府。」

  「這麼說，他們誰都沒見到我爹他們的屍體，只是憑藉幾塊令牌就確定他們死了？」

  「目前所接收到的消息，是這麼說的。」

  剛剛還提著的那顆心，在這一刻驀地就歸了位，腦子也迅速冷卻，靜了下來。

  「我娘這三天，都是這樣？」

  「夫人已經三天滴水不沾，不眠不休了，昨夜您回來的時候，是屬下們強行讓人餵了藥給她，這才有了一夜的合眼，即使這樣，夫人的身體也已虛弱的不像話，」

  「這麼大的事，你們居然還能如此沉得住氣，你們把我當什麼了？」

  「請大小姐降罪，」

  「我爹的事，別人都知道了？」

  「回小姐的話，並沒有，甚至於，還沒傳出靜園，夫人只是把自己關在園子裡，哪兒也沒聲張！」

  凌雪鬆了口氣，「如此我就放心了，你們先退下，今日若是上官爵上門，你就讓他進來，我也顧不上去找他，你跑一趟，」

  揮手命令他們退下，凌雪從空間取出藍靈水，小心餵給寧靜服下，忍了又忍，沒有將她叫起來。

  不想這一睡，竟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若非肚子餓得咕咕叫，恐怕能沉睡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