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5】一輩子的影子

  藍熾暝一轉身，就看到寧靜一臉沉靜的看著他：「我要回東海！」

  東海是藍熾暝和寧靜的隱居地，那裡民風淳樸，環境優美，這些年，寧靜一直住在那裡。

  只是此地距離靈鶩國，有至少三百多公里，不止要靠馬車，還要乘船，連續折騰下來，怎麼也得十天半個月，這麼熱的天，並不適合長途跋涉，可是寧靜堅定的語氣，倒讓藍熾暝心疼壞了。

  「靜兒，你別這樣，我已經拒絕了，以後不會有人敢上門的，今天我就進宮。」

  寧靜毫不猶豫的拒絕：「不用了，風兒你們四個，統統跟我走，這裡，我一刻鐘都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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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鳳玖唯恐天下不亂：「真的嗎娘，我真的可以和你們一起走嗎？」

  這話問的寧靜心裡更加難受了，她上前一步，緊緊的抱著自己的小女兒。

  「乖女兒，可憐你那么小就獨立，這次娘做主了，你和娘一起走，管那該死的族譜報復不報復的，娘就是死了，也要和你們團聚在一起，你們幾個跟著我這個沒用的娘吃了這麼多的苦，娘再也捨不得你們犯險了，走，去收拾東西，咱們下晌就走！」

  藍熾暝看寧靜是真的要走，一下子就慌了，「靜兒，你是認真的？」

  「我不認真難道還要待在這裡被這些人算計？皇后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找我進宮？這個中的緣由，相信不用我來說明吧？你放心，我不會耽誤你報效朝廷，只是這和我的兒女沒有關係，他們是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我也有資格管教他們，從今往後，這裡，就不由你來操心了！」

  藍熾暝還要再說話，聞訊而來的凌風卻是朝著自家爹爹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

  寧靜旋即拉著久未發聲的凌雪和鳳玖一起離開了花廳，最後只剩下父子三人尷尬對峙。

  不知是不是氣氛太過沉默了，讓自來跳脫的凌雲有些不適應，他嘆了口氣就轉身離開了。

  凌風雖然沒有走，可是臉色也不太好看，父子倆對望了一會兒後，還是他先開了口。

  「爹，你是怎麼打算的，在這裡說清楚吧。」

  「風兒，連你也這麼看待爹爹嗎？你知道的，我是有苦衷的，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靈鶩國消亡的，巫族這個心腹大患不除掉，靈鶩國真的會完蛋的，所以，我只有幫著你皇伯伯除掉了，咱們才能遠走高飛！」

  凌風卻是漠然的抬眸：「那爹爹儘管留下來就好，娘他，並沒有阻止你留下，不是嗎？」

  「可，可我。」一個人的力量怎麼夠？

  你們都走了，這個家也就散了，我留在這裡還有什麼意義？

  但是偏偏，挽留的話他說不出口，他一個人受罪也就罷了，怎能讓兒女妻子和他一起受苦？

  寧靜說得對，他們一家的確付出的夠多了，接下來他們完全可以不去管，但偏偏，他只要一想到爹娘為了他而死，他就再也狠不下這個心了，凌家的江山，若是毀在他和哥哥的手裡，那他們死後，如何有臉去面見爹娘？

  凌風從來就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尤其他一路目睹這一家的犧牲，這一刻，不用說，他也無理由的要去支持自己的娘親，至於爹爹這邊，他們能幫就幫，可是如果讓他們以身犯險，那對不起，他做不到。

  昨天皇伯伯的心思，讓他很是不屑，今天皇后前來叨擾母親，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們想幹什麼，對此，凌風是極度不喜的，但看父親目前的這個樣子，他卻可憐不起來，甚至覺得他有些可悲。

  「難道父親你沒發現，皇伯伯已經將咱們家的付出認為成了理所當然？你這邊沒有打動，現在竟然開始打母親的主意了？那下一步呢，是不是我？是不是雪兒？只要我們有一丁點的利用價值，他們都恨不能瓜分殆盡了？」

  「不是的孩子，你皇伯伯沒有那麼刻薄，他的心裡一直都有你們的，這些年也是對你們噓寒問暖，你看對你妹妹就知道了。」

  可凌風卻不為所動，他面目冷情的看著自己的父親：「他不這麼想，那麼他的兒女呢？」

  藍熾暝張張嘴，本能的要為自己的侄子侄女說話，可是話到嘴邊，腦海里就回想起他們對他，根本就沒有理所應當的尊重和敬重，反而吩咐起他來，格外的得心應手。

  藍熾暝沉默了，對面的凌風同情的看了他一眼：「你為國為民這都對，這是光榮而神聖的，沒有人會去拒絕為國效力的機會，可是爹，如果你是這個國家的將軍王，是他的臣子，你覺得他還會對你這般不客氣嗎？你並沒有做錯什麼，你只是晚了那麼一刻鐘而已，為什麼要承受這麼的多？公平嗎？」

  「可是族譜。」

  「爹，為什麼你到現在你還去在意那個族譜？這個該死的族譜禍害了咱們一家人上半輩子，難道下半輩子你也要讓它嚯嚯的支離破碎你才願意？」

  「人固有一死，死的早和死的晚有什麼區別？我們都不在意了，你在這裡在意什麼？哪怕咱們只有一個月的生命，只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死又有何懼怕？再說了，你難道從未懷疑過這族譜的真實性？」

  藍熾暝因凌風這一句話，瞬間就抬起了頭：「你這話什麼意思？」

  凌風搖頭，「並沒有什麼意思，只是覺得作為祖先，未免太過不公，如果只是因為晚出生這麼一會兒，就要付出這麼多，咱們認了就認了，可是現在是個什麼情況？皇伯伯分明是想讓咱們一家老小齊齊的為他們無條件的付出和鞠躬盡瘁啊，我們這一代就算了，那我們的下一代呢？爹，你是打算讓我們的子女，也要做他們的影子嗎？」

  藍熾暝心下一凜，銳利的眸子瞬間紅了個透，他睜著那雙猩紅的眸子，朝著凌風堅決的搖頭。

  「不，我不會這麼做的，事情是我引起的，理應由我結束，為什麼要帶累你們？你娘說得對，是爹爹糊塗了，竟然忘記這麼重要的因由，你放心，這件事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現在，你們想走就走吧，等爹料理完了這後面的事，再去和你們聚首，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