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國喪

  影線看了眼已經被他踢暈了的皇后一眼，這才轉首對老皇帝道。

  「一切都與皇上所料的一樣，如果皇上需要，屬下這就去將人帶回來。」

  老皇帝剎那間白了臉，那滿是褶皺的眼皮因為激動而哆嗦著，他試圖說什麼，可是嘴唇只是不停的抖動，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深吸一口氣，胸口針扎似的疼痛，緊接著，豆大的汗滴順著額頭往下落，就連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影線一看他這個樣子，本能的覺得不對勁，立即扭頭喊太醫。

  可是老皇帝卻在這時用盡全身的力氣抓住他的胳膊：「不，不要，不要喊人，朕，朕沒事。」

  接著，便是無法自已的淚水，影線在一旁看著，鼻子也是莫名的一酸。

  他抖著聲音喊：「皇上，您休息會兒，什麼也不要說，屬下這就去請九皇子過來。」

  可老皇帝拉著他臂膀的手，不但沒有松下來，反而更緊了。

  

  「不，不用，朕該交代的已經交代清楚，老九來不來已經無所謂了，倒是你，你告訴我，她過得可好，過的可好？」

  影線輕輕的搖了搖頭：「並不，精神狀態很不好，一直靠藥物吊著命，之所以能堅持到現在，想必，也是為了在臨死前，見殿下一眼。」

  老皇帝的淚水落得更加凶了：「是朕的錯，是朕的錯啊，朕早就知道，早就知道她的離開是不想再待在朕的身邊，所以朕默認了她的這個計劃，本想是給她一片天，讓她快快樂樂的繼續活下去，不曾想，待在朕身邊的日子，竟成了她大病的來源，是朕對不起她啊，嗚嗚嗚……」

  老皇帝是真的傷心了，哭的不能自已，更加不受控制，仿若幾十年的淚水要在這一天流幹流淨了一般。

  「皇上，要保重龍體啊，只有您熬過來了，才有機會。」

  「不，我不會去見她的，再也不會去見她了，她連自己的假棺槨都不願意留給朕，又怎會再想看朕一眼，與其增加她的負擔，倒不如……就此，不相往來！」

  老皇帝目露懺悔的注視著前方，本就渾濁的眼神在這件事的刺激下，越發的模糊，越發的暗淡無光，影線連忙從懷中掏出續命丹，試圖挽救他油盡燈枯的生命，可是老皇帝卻抬手制止了。

  「留給自己吧，不用浪費在朕的身上了，記住，不要將朕與李湘葬在一起，朕要和她老死不相往來，哪怕……被挫骨揚灰，也心甘情願了！」

  「虎符、龍印、遺詔在……」隨著老皇帝的聲音越來越輕，即使武功高覺如影線，也不得不湊在他的嘴邊傾聽，等他交代完最後一句話，親眼目睹他不瞑目的咽了氣，影線才用手用力的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水，哽咽著說。

  「您放心去吧，屬下定會盡心盡力去輔佐新皇，讓您死而無憾！」

  將老皇帝的遺體稍作一翻修整之後，影線驀地起身，黑色的長袍隨著他的動作颯颯作響，不過眨眼之間就來到了皇后的跟前兒。

  不知是不是感覺到了危險，皇后費力的睜開眼睛，待看清楚一雙大掌朝她抓過來之際，她本能的尖叫一聲，影線冷笑一聲，甩出一記掌風，瞬間震開了乾坤殿所有的大門。

  李湘瞠目結舌的看著這一幕，接著覺得胸前一緊，影線竟然抓起她的鳳袍，將她整個人舉過頭頂，而後用力甩了出去。

  全程李湘就像是被人施了法術一般，動彈不得，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肉體被人作踐，痛的無以復加之際，終於承受不住這樣的痛苦，想要暈厥過去。

  可這個黑衣冷麵的影子衛竟然不給她暈厥的機會，隨著下巴被人掰開，一粒藥丸入口即化，滑進了喉嚨，本能的吞咽了下去。

  皇后急紅了眼睛，可影線呢，卻是看都不看她一眼，揮手招進來近二十名黑衣影衛，隨著他的一聲令下，這些人瞬時間消失無蹤。

  不過一刻鐘之後，國喪鐘聲被敲響，近在咫尺的喪樂，讓皇后越發覺得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

  直到宮人們慌亂的走進乾坤殿，從他們隻言片語的對話當中，皇后的眼珠子險些沒掉下來。

  皇上駕崩了？

  老皇帝死了？

  他就這麼的死了？

  李湘頓時面若死灰狀，怎麼會這樣？剛才還好好的一個人，怎麼轉眼之間就不行了呢？

  不，她不相信，她不相信。

  奈何她怎麼張嘴嚎叫，卻是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反倒是那些宮人們看她如此狼狽的趴在地上，嚇得大氣也不敢出，低著頭，各自溜著牆根離開，奉命前往各處通知喪事。

  而自來行事乾淨利落的影子衛影線大人，卻是冷冷的站在乾坤殿的青石板路上，定定著注視著正前方，不知在想些什麼。

  聽到國喪鐘聲響起的皇親國戚、文武百官們，先是一愣，緊接著便是難以置信的表情，再然後，也顧不上去懷疑或者質疑什麼，一個個的全都踉踉蹌蹌的回家換衣服去了……

  城外的農莊裡，上官爵正在與上官雲飛商量對策，冷不丁聽到國喪聲，兩個人同時一愣，下一秒，同時站起了身。

  正要開口詢問，七玄他們面色難看的走進來，上官爵面色一白，聲線微微發抖。

  「不可能，我前兩天去看他，他的精神狀態還不錯，怎麼突然之間就……」

  七玄一眼凝重的朝他點了點頭。

  「是影子衛大人親自派人來通知的，爺，您還是準備準備吧？」

  上官爵用力的眨巴自己酸澀難受的眼睛，儘量控制眼淚不落下來，可是在聽到七玄說『準備準備』的時候，卻還是崩潰了。

  他呆若木雞一般的跌坐在椅背上，僵著身子眉目哀傷又絕望的愣怔著，上官雲飛看他這樣，心裡也是心酸不已，他張嘴想要勸慰他，可是發出的聲音卻哽咽難受，最後，他不得不強忍淚水，伸出手按在上官爵的肩膀上。

  「去吧，去見他最後一面，計劃什麼的，我看也用不著再商量了，影線回來了，就在皇上身邊，想必，已經有所安排了，以他神秘莫測的地位保你，你的繼承大典會很順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