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藍瀟月

  老皇帝當即皺緊眉頭：「那不行，你要是不回去，那你媳婦那邊可怎麼辦？留她一個人應付那些人？」

  上官爵自信的揚了揚眉：「放心吧，她能應付，這次若不是她，我還沒有這麼輕鬆就脫險，雖然我看起來沒事，但是內傷嚴重，還是需要調理一段時間的，順便還能替父皇您瞧瞧病，」

  「至於蓁兒那邊，還是什麼也不說吧，這麼做不僅是為了她，也是為了我們。」

  「趁著現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萬霞縣，父皇趕緊將身體調理好，才是要緊事，還有，關於那個阿芙蓉，我覺得父皇必須重視起來。」

  老皇帝點頭應下，「你冒著這麼大的危險進京，朕能不重視嗎？只是，這東西真的那麼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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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爵並沒有告訴老皇帝，這些話是葉蓁轉達的，也幸而他本身就是醫者，多少有些說服力。

  「這是自然，雖然不知道這東西是怎麼傳入咱們國家的，但是防患於未然，總比咱們青丘成了煙鍋國的好吧？真要到了那個時候，笑的是別人，哭的可就是咱們姓上官的了。」

  老皇帝記在了心上，「你放心，朕會立即命人著手去辦的，你連夜趕來的吧，朕命人給你打水，你就在這兒歇著，反正朕也是在養病期間，」

  上官爵本能要拒絕，可一想到他這一出去，就多了一分曝光的可能性，當即不再多言，任憑老皇帝親自下床去安排去了。

  等老皇帝找人布置好浴水，上官爵卻已累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看兒子這樣，老頭兒的心頭酸的不行，張英被老皇帝特許進來，看到龍塌上的人，眉心止不住的一跳，「皇上，這，奴才去，」

  「你，去，把他的外衣都脫了，這孩子累成這樣，都是朕的錯，就讓他多睡會兒吧。」

  不想，那邊張英剛過去觸碰他，上官爵就猛地睜開了眼，嚇得張英慌張的倒退一步，「九爺？」

  上官爵一看是張英，再看老皇帝就在旁邊，不由鬆了口氣，「父皇，」

  「行了，啥也別說了，把外衣脫了，趕緊睡吧，本來還準備了浴水和晚餐，看你這樣，估計也沒興趣了，倒不如明早起來再說，」

  「好，那兒臣去偏殿，」

  「去什麼偏殿，就在這裡睡，朕睡了一天，奏摺還沒批閱，你就在這兒睡，」

  最後，在老皇帝的堅持下，上官爵終究沒力氣反抗，只是那衣服，說什麼也不讓張英碰，還將他給趕了出去，看的老皇帝嘴角一抽：「你也有被嫌棄的一天啊？」

  張英苦哈哈的弓著腰，「皇上，您可別開奴才的玩笑了，九爺這哪裡是嫌棄奴才，那是十分的嫌棄奴才呢！」

  「哈哈哈，這小子啊，就是毛病多，你也別在意，你是不知道，當初啊，朕可沒少被他嫌棄……，」

  主僕倆說著說著，就往偏殿走去了，偌大的正殿便只剩下了上官爵自己，待周遭徹底的安靜下來後，他的眼皮再也支撐不住，耷拉了下去，臨睡之前，嘴中還不忘斷斷續續的呢喃著。

  「蓁兒……等我……回去。」

  老皇帝來到偏殿，摒去左右後，方走到暗格的地方，打開，拿出一個黑漆漆的木盒子，利用戒指上的暗卡，將盒子打開，從中取出一枚暗黑色的玉牌，抿了抿蒼白的唇，右手用力一握，將木箱子『啪』的一聲用力合上。

  而後來到窗前，目光深沉如夜一般望著東方漸漸露出的魚肚白，一抹陰沉自他眉心深處擴散開來。

  「以前是朕天真，總以為你們有朝一日會找回本性，可是隨著年齡的增長，你們的野心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大到，甚至已經到了隻手遮天的地步，觸碰到了朕的底線，那麼，朕就沒有再留你們的必要了！」

  「暗夜！」

  老皇帝低喝一聲，一道黑影驀地從天而降，毫無預兆的出現在老皇帝的背後。

  老皇帝頭也不回的將玉牌丟了過去，黑衣人抬手穩穩的接住，打開一看，眸色倏然間一變。

  「主子，您這是？」

  老皇帝漠然轉身，目光輕輕淺淺的落在黑衣人的身上，淡然道。

  「你們閒散了這麼多年，已經無聊的長毛了吧？現在，你們的活計來了，去吧，凡是與吾兒作對的，一律不問緣由，殺無赦！」

  黑衣人倒抽一口涼氣，驀地抬起頭：「主子，您所說的這些人裡面，可包括皇姓？」

  老皇帝冷笑，挑眉反問，「朕說了，一律不問緣由，殺無赦！」

  暗夜心頭一顫，旋即垂下眸，恭敬的領下了這道密旨：「是，屬下一定完成任務！」

  黑衣人離開後，老皇帝緊繃著的身體徹底軟化下來，踉蹌一步，顫顫悠悠的跌坐在了凳子上。

  他疲軟無力的抬頭，淚水悄無聲息的從眼角滑落。

  「是你們逼朕的，一切都是你們逼的，要怪，就怪你們貪念的太多，要怪就怪你們生在了皇家，下輩子，千萬不要再與吾兒做兄弟了！」

  沉睡中的上官爵，全然不知，有一位父親，為了他的安危，竟然對自己的親生骨肉下了殺令，而那個令牌背後的力量，卻是老皇帝執掌天下以來，從未動用過的，其力量究竟到何種程度，就連老皇帝自己也不知道……

  時間一分一秒走過，不知過了多久多久，久到老皇帝覺得渾身僵硬無力的時候——

  「瀟月啊，為了咱們的兒子，朕該做的都做了，這樣下去，也無怨無悔了！」

  老皇帝突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寒冷氣息朝他撲過來，他緊緊的抱著自己的頭，將頭埋在雙膝之間，淚水再度滑下這個年邁蒼老的男人的臉，哽咽又悲愴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從他口中溢出。

  「如果……，有來生，藍瀟月，朕希望你能和朕做一對平凡夫妻，沒有家族，沒有皇室，沒有恩怨情仇，更加沒有利益瓜葛，各種困擾，平平安安的生活一生，該有，多好！」

  「瀟月，我的瀟月，終其一生，到底是朕害了你，對不起，對不起！」

  在老皇帝不斷的懺悔聲中，風兒輕輕的掀動著黃色的帷幔，一抹高大的背影不知何時站在那裡，久久不動一下，如同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