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辭官

  田驍很氣憤，自己還沒上書說什麼，這御史大夫湊什麼熱鬧，如今這醜事全京城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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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的休書一條條列得很清楚，田氏謀害主母、又與他人通姦、明知自己的表哥是流放的罪臣之後還資助、勾結假的李太醫謀害丞相的庶子，確實每一條罪名都足夠休妻。

  一時之間，朝堂之中竊竊私語此起彼伏，甚至還有人偷笑。大多數人還是同情唐鴻儒的，一代丞相，居然戴了綠帽子，這冠軍侯府也不知是個什麼家教。

  皇上當庭呵斥冠軍侯教妹不善，其他的就沒說什麼了。

  散朝之後，冠軍侯田驍和唐鴻儒兩人對視一眼，又移開，雙雙向兩個不同的方向離開。

  下朝後，唐鴻儒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讓大小姐過來。」

  過了一會兒，唐靜姝來請安。

  「見過爹爹。」

  「如今局勢動盪不安，為父替你選的這個兵部侍郎之子，你如果不抓緊的話，為父幫不了你了，接下來，為父要休息一陣子。」

  「爹，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外面的事，為父會處理好，你們這幾個孩子可如何是好，你這年齡真拖不得了。」

  「好吧，我答應就是了。」靜姝嘴上答應，心裡是想用個什麼法子，讓那個公子看不上自己。

  許是老天爺聽到靜姝的願望，兵部侍郎有心跟丞相結下秦晉之好，可是他的夫人卻看不上靜姝，覺得靜姝從小沒有母親教養，結果繼母又在外通姦，八字又帶煞，不能同意靜姝做自己的兒媳婦。

  兵部侍郎向丞相鞠躬致歉，唐鴻儒只是冷笑一聲，「罷了，大概是天意吧。」

  「丞相大人，您千萬別生氣。」

  「本相不生氣，人各有命吧。來人吶，送客。」

  兵部侍郎出府時，覺得自己的後背都汗濕了。

  次日一早，唐靜雲回府了，直接闖進唐鴻儒的書房。

  「父親，這都是真的嗎？您再查查清楚，一定是有人要害母親。」

  「你母親不害別人已是好事了。」

  「父親，一定是蔡姨娘或者慧姨娘或者是唐靜姝誣陷母親，她這些年來勤勤懇懇，您怎麼可以這樣呢？」

  「你母親和假李太醫這件事，沒人能造假，因為假李太醫的身份是京畿衛查出來的。京畿衛是幹什麼的，你要是不知道，就回去問問你的相公康王爺。一個假的太醫常年進出後宮，這也就罷了，他還認識你母親，是你母親的表哥，你母親知道後不上報還資助他。你去問問你的好母親，她的這位表哥都幫助她做了什麼好事。」

  「可是，可是就算這樣，父親能不能忍一忍呢，哥哥還沒娶親呢，維德也沒娶親，還有大姐跟四妹也沒嫁人，丞相夫人被休了，他們說親都難了啊。」

  唐鴻儒淡定道，「多謝康王側妃掛念，他們的親事就看天意吧，本相都不急，你急什麼。」

  靜雲對唐鴻儒感到絕望，轉身離開相府，又去了田府。田驍受這件事牽連，也感受到了壓力，總有朝中同僚對他指指點點，不得已，他讓田氏搬到了莊子上。

  靜雲撲了個空，終於在田氏自己的莊子上看到了她，母女兩人抱頭痛哭。靜雲將田氏帶到自己的陪嫁莊子上，讓原來就跟隨田氏的下人繼續伺候她。

  正當大家還在談論唐鴻儒戴綠帽子的這件事時，某日上朝，唐鴻儒又扔了一枚重磅炸彈，他辭官了。

  「唐愛卿，何出此言？」

  「微臣自少年時期跟隨皇上，承蒙皇上厚愛已數十年哉，如今朝中新人輩出人才濟濟，微臣力不從心老眼昏花恐怕再不能擔任丞相一職，望皇上見諒。」

  皇上思考片刻，便准了。眾人又是一片譁然，丞相年紀也不算大，要知道陳閣老五十五才辭官的。但是唐鴻儒辭官，皇上還准了，一時之間，大家都摸不著頭腦。

  入夜，皇上依舊宿在仁德宮。

  「皇上，您怎麼就准了丞相辭官？」

  「准了，他換個位置做做也好。」

  「您打算讓他坐什麼位置？」

  「現在還不能說。」

  「田氏固然是不對，既然已經休了，丞相為何要辭官？是不是有很多人嘲笑他，所以他做不下去了？」

  「那倒不是。鴻儒的個性，朕還是了解的，朕當年還是太子的時候，他已經是朕的幕僚了。鴻儒是在向朕表達他的忠心，他不會站在任何一位皇子的身後，他是一個純臣。」

  德妃細想想是這個理，但是犧牲好像太大，現在就丟了丞相的位置，以後還怎麼起復，除非皇上讓他起復，否則若是被忘記了，此生也就當個富貴散人了。

  唐鴻儒自罷官後，唐府從前的熱鬧就沒有了，門前冷落鞍馬稀，幾乎沒有人來拜訪唐鴻儒了，就連他的兩個王爺女婿也沒來問過安，世態炎涼從來都是如此。唐鴻儒倒是無所謂，畢竟寧王和康王嚴格意義上來說，也不算是他的女婿。

  夜深了，唐鴻儒坐在自己的書房裡，蔡氏給他送了夜宵。

  「老爺，我親手做的銀耳雪梨羹，這天氣，晚上尤其冷，喝一點再睡。」

  「嗯。」唐鴻儒突然拉住蔡氏的手，「你在我身邊也二十年了。」

  「是，那時我是老爺您的書房丫頭，幫您磨墨來著。」

  唐鴻儒摸上她的臉，「你跟以前一樣沒有變。剛開始的時候，我覺得你長得像蕭氏，後來發現你雖容貌和她相像，卻不像她那麼倔強，你比她更能隱忍。這些年辛苦你了。」

  蔡氏微微動容，「不辛苦，可以守著老爺，可以守著維德，我一點都不覺得苦。」

  「明天我就通知大家，扶正你。你是唐府的夫人了。」

  蔡氏呆愣了一會兒，「這，這不行。奴婢是丫頭出生。」

  「有什麼不行，現在沒人再會對我的事情說三道四了，我已經不是丞相了。你就當是幫我一個忙，操持這個家，好不好？」

  蔡氏眼眶泛淚，喜極而泣得答應了。

  次日，府中就張燈結彩，下人們知道這個消息倒是挺開心的，因為蔡姨娘這人是很好相處的一個人，管家的時候就能看出她的心思縝密不急不躁和有理有條。

  慧姨娘心中卻不是滋味，「想不到蔡氏熬出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