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故人

  杜淮遠坐在青雉雅閣的二樓包間，看著大廳中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的場面，有些感慨，這間酒樓是他看著從平地變為酒樓，所有的裝修都自己細細監督過，他將地契送給清音時，清音不要，他說他要走了，只希望留個念想，清音才收下，沒想到自己走後，她也死於難產。

  想到此處，杜淮遠鬱悶不已，自己當初就不應該退出，讓清音跟著那個唐鴻儒。

  「老爺，您累了，我們回府去吧。」

  杜淮遠輕輕點頭。

  次日一大早，杜淮遠坐在馬車裡，讓車夫把車停在丞相府的門口，他在等唐鴻儒下朝。

  靜姝正好出門，並沒有注意到杜淮遠的馬車。

  「那是。」杜淮遠從窗口看見了靜姝。

  「老爺，那位就是唐府大小姐唐靜姝，唐丞相原配夫人的女兒。」老管家介紹，「唐大小姐從小在雲水庵長大，跟絕塵師太學得一手好醫術，救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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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真像，是清知的女兒沒錯。」

  巳時，唐鴻儒才坐著馬車從宮裡回來，他一下車，杜淮遠也下了車。

  「好久不見。」杜淮遠站在唐府大門口。

  「是你。」唐鴻儒微微眯眼瞧著他。

  「是我。丞相大人有沒有空移步喝一杯啊？我們兩個故人聚一聚。」

  「我跟你可不是故人？」

  杜淮遠卻笑了，「不是故人，是情敵吧？」

  「你有什麼事，現在可以說了。」唐鴻儒不太想跟他有交集。

  「是嗎？你確定？你的家醜也要在這裡說？」杜淮遠大聲問道。

  唐鴻儒無奈，只得上了杜淮遠的馬車，二人一起到了青雉雅閣。

  坐在包間裡，杜淮遠笑了，「這間酒樓是你的心結吧？你應該知道的，我把它送給了清知，算作她的嫁妝。」

  「本相沒有那么小心眼。」

  「嗯，對，當年你可是相貌俊朗迷倒無數少女的狀元郎，連我這個探花也不及你。」杜淮遠自嘲道，給自己倒了杯酒。

  「你成親了嗎？」

  「沒有，自從我聽說她死了的消息，就決定不再成親了。」

  唐鴻儒握著酒杯的手，驀然緊了緊。

  「你那好夫人將這間酒樓賣了，你知道嗎？」杜淮遠突然厲聲問。

  唐鴻儒不急不躁，「那你再買回來好了。我已經讓田氏把蕭家的產業都交還給靜姝打理了。靜姝是清知的女兒，很出色，是個好孩子。」

  杜淮遠冷笑一聲，「是好孩子，你為何把她扔進庵堂里不管不顧？你不就是聽信了煞氣的傳言嗎？還是那個雨夜的心結在你心裡開花結果了？」

  他突然一把擰住唐鴻儒的衣領，「你這個偽君子，嘴上說著不是小心眼，實際上卻耿耿於懷，告訴你，我杜淮遠行得正，坐得直，那個雨夜，我和清知在山上的破廟裡什麼都沒有做，信不信由你。」然後突然鬆開了手。

  唐鴻儒理了理衣領，眼眶微紅道，「我一開始確實誤會了清知，可是她對我的報復不夠重嗎？她死了，就這樣離我而去，不給我任何補償的機會。」

  「你這個混蛋。」杜淮遠打了唐鴻儒一拳。

  門外的小喜子進來，「相爺，沒事吧？要叫家丁嗎？」

  「不用，你出去。」

  小喜子瞄了杜淮遠一眼便出去了。

  「你上了年紀倒不似以前那麼盛氣凌人，以前的你可是最會裝了。」杜淮遠笑道。

  「本相都是有子有女的人了。」

  「呵，功成名就，妻妾成群，後院亂成一鍋粥。這便是你們這些高官的真實寫照。」

  「你這些年都在經商，當年若是不辭官，如今也是一品大員了。」

  杜淮遠笑道，「我這樣的性格不適應官場。」

  二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唐鴻儒下午醉醺醺得回來，被扶到棲霞院休息。

  蔡姨娘問小喜子，「相爺這是去哪喝酒，喝成這樣？」

  「相爺遇見一位姓杜的故人，所以多喝了酒杯。」

  過了幾日，靜姝收到馬掌柜的來信。

  信上說，有個杜老爺天天來青雉雅閣，點名見姜無塵，要將青雉雅閣買下來。

  靜姝喬裝打扮後去了青雉雅閣。

  「公子，請上三樓。」馬掌柜招呼道。

  等到靜姝坐進去之後，馬掌柜又請來了杜淮遠。

  「杜老爺您好，在下姜無塵。」靜姝抱拳道。

  「姜公子，你好，在下杜淮遠。」杜淮遠在外地四處奔波做生意，觀察人都是細緻入微的，聽著靜姝的聲音覺得有些奇怪，雖是男生，卻是壓抑著的。再看臉，臉色雖然黃且有疤，但脖子上的皮膚卻是細膩白皙，露出的雙手也是，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靜姝一時覺得此名有些熟悉，卻想不起來。

  「聽聞杜老爺這幾天一直在找我？」

  「對，我想買下你這青雉雅閣。」

  「那可不行，這酒樓賺得挺多。」

  「我可以出高價。這酒樓對我的意義非凡。它是我一手建造，又將它送給一個重要的故人，現在故人已去，但我仍舊想把它買回來。這酒樓的名字取的就是我那位故人名字的諧音。」

  靜姝有些驚訝，原來這酒樓是杜淮遠送給蕭氏的，難道這人年輕時和蕭氏有一段情？不知道父親是不是知道這段往事。還是說正是因為知道這段往事，自己才從小被扔在庵堂里？

  「姜公子？」見靜姝久久沒有反應，杜淮遠又問，「姜公子可以儘管開價。」

  「多謝杜老闆的看重，給我幾日時間細想想。」

  「我等姜公子的好消息。在下告辭。」杜淮遠向馬掌柜點點頭。

  「想不到，換了幕後老闆，馬掌柜依然在青雉雅閣做掌柜。」杜淮遠坐上馬車，「走，去淮遠山莊看看。」

  「是，老爺。」

  杜淮遠讓車夫停在山腳下，自己帶著管家和隨從往山頂上走去，那裡看見淮遠山莊的一半風光和山腳下的全部風光。

  半個時辰後，靜姝也來了，她仍舊頂著姜無塵的身份，但山莊的下人早已習慣她的扮相，立即打開門讓她進去。

  山頂上的杜淮遠看著靜姝進去，好像就是這山莊的主人，覺得驚奇，囑咐管家，「管家，讓人去打聽打聽，這淮遠山莊的主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