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出府溜達

  田氏本就因為德妃的口諭，心懷怨憤，現在聽到夫君這樣冷淡同她說話，抑制不住的怒火就發泄了出來，「為何老爺總是對妾身橫眉冷對的？妾身操勞一家大小，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何至於此？她蕭氏的財產，妾身是不會貪的。只是這賞賜為何不算公中？唐靜姝姓唐，皇上肯定是看在老爺的面子才賞賜她的。」

  「糊塗東西，德妃的口諭，你沒聽明白嗎？我這張老臉都不知道往哪裡擱。你以為德妃下的口諭，皇上會不知道嗎？皇上經常陪在德妃身邊，若是這口諭有不妥之處，還會讓她下嗎？」

  田氏羞憤難當，坐在榻上抹著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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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訴你吧，這些賞賜本來就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給的，是補償蕭氏的。十年前，蕭翰林因為科舉舞弊案被冤死，一年以前這案子就翻了。蕭家現在已無男丁，皇上就是補償德妃的。你要是聰明點，就別為難靜姝。德妃這一胎若是一舉得子，以後的造化還未可知呢。你給我識相點，宮裡的貴人一個都不能得罪。」唐鴻儒說完也不看田氏，徑直就走了。

  「你。」田氏氣得趴在案桌上哭泣。

  「夫人，您別這樣。這麼多年夫妻，至於為點小事就傷和氣？」田嬤嬤進來勸慰。

  「這兩年來，恩愛全無，每月初一十五到我這裡來歇息一夜，好像上朝似的一本正經。對我說話就像對他的小廝說話，要不就是冷冰冰的恩啊哦的。我做錯什麼了？就因為我沒那些妾氏身段妖嬈臉帶妖氣？」田氏一股腦兒的吐苦水。

  「哎喲，夫人，您又鑽牛角尖了。您是正房夫人，怎麼能放下身段跟她們比呢？況且您看，二小姐、大少爺都快到談婚論嫁的時候了。您哪能還像個小妖女似的？依老奴看，您比那些同齡的夫人要有氣質的多，美的多。」

  「我也不要他寵我，只是把我當成妻子一樣尊重就好。可是你看看，他對我說話的態度，根本沒有商量的時候，直接就來下命令了。」田氏擦擦眼角，又擦擦鼻子。

  「快別哭了，明日腫個眼睛，大家來給您請安的時候，您怎麼解釋？想讓那起子小人看您笑話？」

  「嬤嬤說的對，給我打盆水來，我洗個臉就睡了。」

  翌日，眾人來請安，見田氏端坐上位，還上了精緻的妝容。

  靜姝感覺奇怪，昨日德妃的口諭可是話裡有話的，田氏應該很不爽才對，今天倒像個沒事人似的。不過自己也不用怕，田氏是個聰明的，不至於傻到連宮妃都敢挑釁，何況那宮妃還懷孕了。

  才用過午膳，宮裡又來人了，此次司禮太監親自帶來一個宮女給靜姝使喚。消息很快傳遍了後院。

  「這個德妃未免手伸得太長，連人家的家事，她也要插一手。」田氏在自己院子裡吐槽。

  「夫人，這有什麼關係呢？咱又不會謀害她的性命，不過是拿她當二小姐的擋箭牌而已。她的身價高了，未必是好事。」

  「嬤嬤說的對，總有些外表光鮮內里烏糟的勛貴世家，到時候來找我聯姻，我就把這位金尊玉貴的大小姐給推出去。」田氏自信一笑。

  宮中的賞賜原本被田氏藏入庫房，今日又盡數拿出，流水似的好東西全部送到瀟湘院，下人們都在感嘆，大小姐是富婆了。

  下午，田氏帶著蕭氏生前的嫁妝單子，親自來到瀟湘院。

  「給母親請安。」

  「免了。我估摸著曾嬤嬤已經上完課了，就趕過來，跟你說件正事。」

  「母親但說無妨。」

  「這是你母親生前的嫁妝單子，一應金銀首飾物件，我都讓人拉來瀟湘院。你父親說了，這些東西都讓你自理。」

  「謝母親操勞。」

  「還有些莊子鋪子，那裡的老下人應該都是你們蕭府原來的人，你有空可以自己去看看。不過我並未調動過他們，你一個人出門也有損你的名聲。我看，你就查查送進來的帳目即可。」

  「謝母親提點。」靜姝嘴上應著，心裡可不這麼想，萬一這個田氏動手腳，自己不知道怎麼辦，定要找個機會出去一探究竟。自己家的產業怎麼能兩眼一抹黑，由著別人忽悠呢。

  宮裡送來的這位宮女，名叫曇瑛，是個稍通婦孺產理調養的宮女，只是大才被小用，在冷宮掃地多年。

  內室中，靜姝問道，「你這名字是真名？」

  「不，是德妃娘娘取的。」曇瑛搖頭。

  「姨母把你給了我，她自己怎麼辦？」

  「德妃娘娘一切安好，您不必掛心。原本皇上是選了人的，可是德妃娘娘都不中意，因此將奴婢送來，奴婢原本是冷宮負責灑掃的宮女，後來跟著德妃娘娘一起去了仁德宮。」

  靜姝明白了，這是蕭清音的心腹之人之一。

  「大小姐，德妃娘娘讓我轉告您一二，您尚未出嫁，有些事能忍則忍，只要有她在一天，您的親事不會糟糕。還有就是，皇上的人，不能隨便要。」

  「我明白。」靜姝點點頭。確實，皇上的奴才比其他人也高出幾個檔次，問題是誰敢真的用皇上的眼線去辦事？謝絕是最好的，這個姨母還是挺聰明的。

  「請大小姐給奴婢重新賜個名字。」

  「讓我想想。就叫墨琴吧，如何？」

  「奴婢墨琴請大小姐安。」

  瀟湘院裡多出一個宮女的事，又傳遍了內院，一時風向有些變了，原本下人們最願意奉承東跨院和二小姐所在的芙蓉閣，現在又多了一個可以使勁拍馬屁的瀟湘院。

  「墨竹，你在府里多久了？」靜姝問。

  「主子，我五歲的時候就進來當差了，一開始是大廚房的林媽媽帶的我。」

  「白天，後門那裡是誰守著的？我要偷偷出府去。」

  「大小姐，您有事可以差遣我們去辦。您這身份不宜出去拋頭露面的。」

  「有些事我親自辦，我假扮成公子，這樣總可以吧。」

  「可是。」墨竹很為難，幫主子逃出去並不難，萬一發生什麼事，打死她們這些奴婢也是有的。

  「我帶你一起。」

  「好。」墨竹雖機靈，但還有點小孩子心性，也想出去玩玩，「奴婢來想辦法。」

  夜深人靜時，靜姝仔細清點了自己的財產，果然是好多，光是銀票就有八萬兩，當然不能坐吃山空，錢生錢才是王道。

  第二天用完午膳，靜姝就打發姚黃去做女紅，並暗暗叮囑墨琴盯著姚黃。

  墨竹裝扮成小廝模樣，並給靜姝也帶了套小廝的衣裳。

  「剛才那兩個守門的，可靠嗎？」

  「沒問題的，他們以為是小丫鬟出去玩的。大小姐，您可別誤了時辰，晚膳之前，咱們是一定要回去的。」

  「嗯嗯。」

  二人隨意找了一間客棧，靜姝在裡面換了一身公子哥的扮相，由於墨竹臉上雀斑明顯，靜姝又多個心眼，將她的雀斑用香粉遮蓋住。

  二人先去了青雉雅閣，這是一家酒樓，生意不好不壞，是生母蕭清知名下產業之一，看名字就知道，取的是諧音。

  「這位公子，第一次來吧？要不要包間，今日有幾間空包間。」一個小二湊上來。

  「我要見你們掌柜的。」

  小二笑道，「我們掌柜的現在有事，您。」

  「我母親姓蕭。」

  「是，是，您上樓上包間，稍等片刻。」小二一溜煙跑了。

  靜姝在包間剛坐下，掌柜的就來了，「給大小姐請安。」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少爺，而是小姐？」

  「回大小姐，蕭家只有兩位尚存的主子。德妃娘娘在宮中，您自然就是大小姐了。」

  「掌柜貴姓？」

  「小的馬銘見過大小姐。」

  「今日時辰緊迫，我就長話短說，蕭家產業盡數已盡數回到我手中。帳本表面看起來無問題，只是不知真假，這事就交給你了。你通知其他掌柜，把帳目再做一遍，儘快聚攏到你手上，有空我再出來看。」

  「是，大小姐。」

  「還有，這青雉雅閣生意好嗎？」

  「回大小姐，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這裡畢竟是盛京繁華地段之一，沒生意是不可能，但熱火朝天的館子酒樓還輪不上這裡。」

  「既然這樣，我們要改改經營之道。下次如果有人問起這裡的幕後主子是誰，你就說已經換人了，就稱我為無塵公子，江湖人士，不知來歷。假名就叫姜無塵好了。」

  「是，小的明白。」

  靜姝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酒樓這樣經營不是辦法，需要創新菜式，而那些名廚大廚就讓掌柜親自去請，價格不是問題，哪怕把廚子一家遷來京都都可以。還要多找些長相清秀的少男少女做傳菜工，甚至還準備晚場表演，就是晚膳時，弄些清麗俏佳人歌舞表演，當然不是那種性質，只是賣藝而已。

  馬掌柜聽後同意一試。

  商量完之後，靜姝就離開青雉雅閣去別處視察視察，剛走出門口兩米，就碰見一個喝醉酒的蠢貨。

  只見他一襲紫衫，腰間佩戴一枚和田青玉雕蟾蜍。小眼睛色眯眯的，滿身酒氣，牙齒焦黃，嘴裡還臭烘烘的，「喲，好清秀的嫩書生，大爺我喜歡。」伸出手想要摸靜姝的臉。

  靜姝敏捷躲過。

  此人打了個飽嗝，恨恨道，「呃。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把他給我抓進府去。」

  「是，大少爺。」此人身後兩個家丁立刻圍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