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找茬

  三天後，曾嬤嬤來了，苗條纖瘦的身形，臉上滿是皺紋，不苟言笑，讓人一看就覺得不好相與。

  「老奴給大小姐請安，從今日起，老奴專職教授世家小姐該有的規矩，若過程中有讓您不快的時候，還望大小姐體恤一二，老奴都是為了您好。」一席話說得不卑不亢，行禮行得很標準。

  靜姝暗道不妙，說不定是個「容嬤嬤」，不過沒事，自己好歹也是受現代醫學古武世家傳承的繼承人，有信心可以對付。

  「那就勞煩嬤嬤了。」

  「那就開始吧。今日先講千金小姐如何走路。別看走路這事兒，人人都會，要走得正，走得直，走得美就真是一門學問了。」曾嬤嬤果然就自顧自說起來了。

  一旁的魏紫心裡高興得不得了，聽說這個曾嬤嬤非常嚴厲，跟著她學規矩的小姐，沒有不被罰的，想著可以看到靜姝出醜，她心裡爽得很。

  「昂首挺胸，又不是太過，眼要平視前方，還要注意肩膀不可傾斜，也不能像男人似得，更不能僵硬。要練習好，先在頭上頂個空碗吧。」曾嬤嬤忽然看向魏紫，「去廚房拿個空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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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哦，好好，奴婢馬上去。」魏紫喜滋滋得去了大廚房要了個大海碗。

  靜姝看在眼裡，這個蠢丫頭是留不得了，過於放肆，所有的心事在臉上一覽無餘。

  魏紫拿來碗放在桌上，曾嬤嬤親自放到靜姝頭頂上，「請大小姐走一圈吧，若是碗摔下碎了就再走一圈，今個兒就先這麼練吧。」

  這點小事算什麼，單獨挑水從山下到山上都經歷過呢。靜姝穩穩地頂著碗，在屋子裡走了一圈。

  魏紫看著，驚訝極了，大小姐做得還不錯。

  「哎呀，已經開始了呀。」唐若菊來了，身後還跟著一言不發的唐若梅。

  「原來是三妹妹和四妹妹，未曾遠迎，勿怪。」靜姝笑道。

  「哈哈，大姐姐就像街頭賣藝似的，頭上還頂個碗呢。」唐若菊大聲笑著。

  曾嬤嬤卻皺眉了，她最不喜歡這種大聲說話的千金了，便呵斥道，「請三小姐自重，別像市井婦人似的，好沒規矩，看來三小姐的規矩也要學學。」

  唐若菊被教訓，呆了一下，又道，「你是母親請來教大姐姐的，又不是教我的，還敢沖我大聲嚷嚷。真是奇了怪了。」

  唐若梅拉拉若菊的衣袖，「算了，三姐姐，我們走吧，別影響大姐姐學規矩。」

  「走什麼走，來看看不行啊。我偏不走。」唐若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三小姐，四小姐，請用茶。」魏紫已經上茶了。

  「恩。魏紫真是越來越懂事了。」若菊誇獎道。

  曾嬤嬤皺眉，並不再理她，拿下碗，又在裡面倒了半碗水，「請大小姐頂著此碗再走。」

  靜姝頂著半碗水，在屋子裡走起來，唐若菊悄悄把腳往前伸了一下。靜姝走到此處早已提高戒心，狠狠踩在若菊的腳背上，「咦？我好像踩到了一個東西嘛，難道是老鼠？」

  「嗷，痛死啦，大姐姐，你踩到我的腳了。」唐若菊叫道。

  「哦哦，對不起，三妹妹。我看著前面，沒看腳下。」

  「算了。」唐若菊撇撇嘴。

  這一圈走得不錯，一滴水都沒有灑下來，想看靜姝出醜的魏紫失望至極。曾嬤嬤加倒了水進去，靜姝頭上頂著一碗水，稍有不慎就會灑出來。

  靜姝頂著一整碗水，慢悠悠走著。

  這回，唐若菊不伸腳了，她將自己茶碗裡的茶水倒了一點在地上。屋子裡的人都看到這一幕了，魏紫自然是高興的，姚黃也不吱聲，畢竟是主子的行為，下人哪敢隨意阻止。至於唐若梅，本就是懦弱的，也不吱聲。

  靜姝餘光瞄到唐若菊低下身子的一幕，知曉她沒幹好事，這不，果然腳下打滑站不穩。索性自己轉了個身子，一碗水全部灑在唐若菊的臉上和身上，碗也落地而碎。

  「啊。」唐若菊淋成個落湯雞，頭髮都濕了。

  這碗不是一般的吃飯小碗，魏紫為了看熱鬧，特地拿了個大碗。這會兒，看到唐若菊的摸樣，魏紫心虛低頭。

  「哎呀，真真是對不起了，三妹妹。不知道是哪個不知事的，竟然地都沒掃乾淨，害我腳底一滑。」靜姝拿出帕子在唐若菊臉上使勁擦著。

  唐若菊都被擦疼了，「疼死了，走開。」

  靜姝被推開，卻也不生氣，她就是故意氣氣這個嘴上沒把門又壞透了的唐若菊。

  「三姐姐，你還好吧？」唐若梅關心道。

  「好個屁。」唐若菊氣勢洶洶走出去，唐若梅趕緊跟上。

  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曾嬤嬤搖搖頭，「看來府上需要學規矩的，不止大小姐一個。今日就到這裡吧，老奴去跟夫人匯報進展。」

  「嬤嬤走好，姚黃去送送。」

  「嬤嬤，這邊請。」

  魏紫臉紅紅地站在原地，有時候主子不叫你做事，還是挺可怕的。暴風雨前的安靜往往令人膽戰心驚。

  「大小姐，您要再喝杯茶嗎？」

  靜姝卻沒看她，輕聲道，「不了，你站去門口，我不想看到你。」

  「是。」魏紫表面恭順地退出去。到了門帘外，就朝地上啐了一口，輕聲嘀咕道：「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還。」

  瀟湘院的事很快傳到田氏的耳中，而且還是曾嬤嬤親自匯報的。

  田氏笑道，「嬤嬤說的極是，也是平時我疏於管教，讓個上不得台面的庶女丟了我唐府的臉面，這樣吧，以後她們三個都跟著您一起學規矩。」

  「聽聞府上還有一位二小姐？」

  「哦。雲兒啊，我已經為她另請了一個女師傅，她還有女紅和琵琶要學，實在是學不過來了。」

  「既如此，那老奴就順便再教教三小姐和四小姐吧。」

  送走了曾嬤嬤，田氏又笑道，「蘭姨娘生的女兒果然是蠢的，想去找麻煩，結果自己惹得一身騷。」

  「夫人，這個曾嬤嬤好像軟硬不吃，對於您說的好好教導大小姐，她似乎沒聽懂。」

  「算了，聽不懂就聽不懂吧，我聽說這個曾嬤嬤不太好相與，不肯收受賄賂，只按自己的感覺做事，特別固執，一板一眼的。讓她們去鬧騰吧。我只要把雲兒捯飭好就行了。」

  「夫人說的是。」

  蘭香院中，唐若菊已經換好了一身衣裳，頭髮也已絞乾，「姨娘，那個唐靜姝真是好沒教養，故意把一整碗水都倒在我身上，以後我還會讓她好看。」

  「你做什麼去惹她？她好與不好，都影響不到我們，你只要討好二小姐和夫人就成了，以後別再去招惹大小姐了。」蘭姨娘倒是比她女兒聰明不少。

  「姨娘，你莫不是傻了？夫人肯定是不喜歡唐靜姝的，以前的事，那些老下人都傳遍了，姨娘你也知道的啊。」

  「大小姐再不濟也是嫡出大小姐，輪得到你去讓她好看？聽姨娘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唐若菊撇撇嘴，「姨娘膽子如此小，怪不得到現在都沒掙到一個平妻的身份。算了，我不跟你說了，你也少管我，我的前程自己會把握的。二姐可喜歡我呢，什麼知心話都跟我說，還告訴我，以後出席那些名媛千金宴要帶我一起去呢。」

  蘭姨娘有些擔憂又有些高興，「這自然是最好的，但你一定要記住，不可一片真心全拋，畢竟我們是在夫人眼皮子底下過日子，懂了嗎？夫人絕不會真心喜歡我們的。」

  唐若菊不耐煩地揮揮手，「知道啦，煩死了，您快回自己院子裡去吧。」

  趕走了自己的親姨娘，唐若菊喊來貼身丫鬟紫煙，「紫煙，你大哥能不能在外面搞到一條毒蛇？」

  紫煙沒聽明白，「三小姐，您要毒蛇做什麼？熬湯？可以讓大廚房去買。」

  「當然不是，用來嚇嚇那個唐靜姝，她不是囂張得很嘛。」

  「既然是嚇，那還是用一般的蛇吧，萬一把人給咬死了，這。」紫煙有些害怕。

  「你傻啊，是蛇咬的，又不是我們咬的。」唐若菊眼珠轉了轉，「對了，你剛才說的對。那毒蛇是用來燉湯的，可是不小心逃了出去，正好逃到大小姐的房中。就算查出來，也跟我們無關。」

  「可是到底是我們用來燉湯的，人家總會懷疑我們的吧？」紫煙擔心道。

  「有了，我去勸若梅這個傻瓜燉湯喝，哈哈。慧姨娘不是特別愛美嗎？蛇湯可以美容養顏，還能當洗澡水呢。」唐若菊馬上將自己的計劃在腦袋裡過濾了一遍，「你過來，我跟你細說。」

  翌日，眾人在東跨院給田氏請安，田氏就說了讓若菊、若梅一起學規矩的事。若菊聽了，又在心裡給靜姝記了一筆，若梅則是沒什麼表情。

  回自己院落的路上，若菊挽住若梅的胳膊，「四妹妹，你的皮膚真好，是遺傳了慧姨娘吧。對了，我好久沒去你那裡玩了。」

  若梅靦腆道，「三姐姐的皮膚也很好啊。我這裡隨時歡迎三姐姐。」

  「我最近從書上看到一個美容方子，說是蛇羹喝了可以養顏，蛇湯可以用來洗澡。」

  「三姐姐，你用過了？」若梅問道。

  「我正打算試一試呢，不如我們一起吧，其實只要叫大廚房做現成的就可以了。」

  「嗯，對。」若梅點點頭。

  下午，靜姝和若菊、若梅一起學規矩的時候，她發現若菊的心情特別好，也沒有像前幾天那樣擠兌她，好像換了個人，讓靜姝覺得很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