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進城看好戲！

  二丫邊想邊回：「都說當時是因為，蘇老太爺救了戶部右侍郎，周大人母親的一條命，老太太一高興，就合計著，把家裡最小的孫女，指給蘇家了，也就是現在的蘇大夫人是不是？」

  三姨點頭：「沒錯，如今的戶部尚書，就是周家老三，蘇大夫人也就是指著這個兄弟，才在蘇家如此耀武揚威幾十年的。」

  二丫眼中卻有森冷寒光閃過，唇角翹起嘲諷的笑來：「按說蘇大夫人是最小的妹妹，兄長們疼愛有加才是。可她在這裡幾十年，華北鎮沒受過一點來自聖上的恩惠，各種驛站漕運，也從來沒有從京里過來，指著大夫人名的東西。這一點，難道不奇怪麼？」

  

  三姨一驚，有些意外地看著二丫。倒不是說這個消息讓她震驚，而是二丫手眼如此犀利，讓她大感詫異。

  「這事你得怎麼知道的？」

  二丫嘻著嘴笑了：「我那邊不有十幾個耳報神麼！他們可是大宅豪門門走動不休的，誰家屋頂漏了水，誰家要建個戲台子，不都得從他們手下過？下人們之間多有不避諱，自然有些聽得聽不得的，最終會落進他們的耳朵里。我只要問准方向，從他們那兒得到些有力的訊息，並不難。」

  三姨難得的吐了下舌尖：「要命的小丫頭，說句不當說的，被你盯上的人，可真得擔點心！」

  二丫撇撇嘴：「一般人我才懶得這樣花心思，誰讓這位蘇大夫人盡著本事欺負我文哥哥呢？我不治她，我治誰？活該她倒霉！田三就是現成的例子！」

  三姨笑了：「你提到這個我竟忘了，昨兒蘇宅來人，送了幾個新鮮的大西瓜，有一個最大的，指著名說給你，徐大早上走得急，竟忘了，一會讓他家去取來，汲進井裡，晚上乘涼時吃吧。」

  二丫臉紅紅的，因知道是誰讓送來的，不好意思直問，只得先用蘇老爺做幌子：「他這病還能裝得下去麼？按說本來快死的人，越拖倒越精神了？有他撐著，文哥哥的日子想必不會太難吧？」

  三姨也臉紅紅的：「什麼叫快死？你倒咒起老爺來了不成？不過這事眼看瞞不住，秀靜也有些難熬了。好在老爺文哥現在是一條心的，還有二房那邊，自己娘家侄子也還在病中到不得，大夫人有些做惡，暫時也犯不成。」

  二丫轉轉眼珠：「不過我覺著，以夫人的心性，應該不會善罷甘休吧？就算做不了大惡，小噁心應該也是不斷的吧？」

  三姨沒太明白這話什麼意思，過後看見二丫娘背過身去偷笑，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想進城，親眼看看你文哥哥現在過得好不好？」

  二丫厚著臉皮，笑出一臉純真無邪：「這是您說的，我可沒說。不過您既然提起來，我覺得去看看，也不是什麼壞主意。」

  三姨撫掌大笑，正好徐大進來，聽見了也笑，又攛掇三姨：「聽說城裡最近來了個好出名的戲班子，家家都請他們唱堂會呢！蘇老爺病中，自然經不得吵，不過您上回不是才接了豐香園老太太一付觀音像麼？聽說老太太正打算請他們唱一出呢，您若繡得了，正好趁送過去時湊個熱鬧，也看了戲，也解了某人的相思之苦，豈不是兩全其美？」

  二丫一本正經地板起臉來：「什麼叫解相思之苦？這話真是糊塗！要看戲我是要去的，要干別的，恕我不能奉陪！」

  說著起身揭開帘子，欲進裡間。不料身後傳來娘的揶揄：「小樣！裝得還挺像！」

  二丫強撐著，直到徹底躲進裡間，才偷偷笑出聲來。

  次日，二丫又起早一個更次，把該做的事都做完，便梳洗起來。

  從前三姨給的那些綾羅綢緞，說實話二丫還沒機會穿用過，這時從箱底翻出來，一一擇檢。

  娘選中一件吉祥紋樣鑲邊淺粉暗花底子五彩纏枝花卉刺繡緞面圓領褙子，配石榴紅偏襟對眉立領襖子，和一條白底垂彩繡蔽膝細褶裙。

  二丫看那紅紅火火就快燒起來顏色，吐了下舌尖：「娘，您不乾脆在我身上掛兩個燈籠算了，還更惹眼些呢！」

  娘笑著罵她：「年紀輕輕不穿嬌艷些，等到我這個年紀，想穿也穿不上了！」

  二丫裝聽不見，卻撿出一套五彩滾邊玄色底子彩鳳牡丹刺繡鑲領大紅主調五色織金緞面立領衫子，並一條白底花卉刺繡鑲邊馬面裙。

  娘十分意外不解表示看不懂：「喜歡素淡也不是這個喜歡法吧？你穿這個是不是太過莊重了？這顏色也太老氣！」

  二丫笑得十分詭異：「當然不是給我的啦！是您的嘛！」

  二丫娘立刻表示不從：「我老臉老皮的，穿不得穿不得！顏色雖說適合，卻也太富貴了些，不行不行！」

  二丫卻很堅決，並手腳並用地強迫娘套上，方才善罷甘休。

  她自己則撿了一套湖藍底子云紋刺繡立領銀白暗紋綢面對襟褙子，配藍色偏襟對眉豎領襖，和一條月白魚鱗細褶裙。

  清爽乾淨，讓人有種大夏天酷熱中喝了一口檸檬薄荷冰的感覺。

  鄭老七的車來，正好看見娘倆收拾了從屋裡出來，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喝！你們這是要去哪兒？」他有些不敢抬眼睛了，二丫遞給他打好的點心包，都拿不穩似的。

  「進城看戲啊！」二丫娘興高采烈：「你沒聽說麼？豐香園老太太過壽，請了戲班子熱鬧一天？」

  鄭老七撓頭：「那個出名的茶鋪？他家老太太過壽，跟你們又有什麼關係？」

  二丫娘更加興奮：「請我們去看戲啊，有什麼關係？！哎呀跟你說也不明白，趕緊接好東西去吧！一會遲了，耽擱發賣！」

  鄭老七想了想：「你們反正要進城，要不要坐我的車？」

  二丫娘搖頭擺手：「今兒不了，多謝你想著。不過今兒我們另有好車，哈哈！」

  鄭老七一頭霧水地出來，還是沒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