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心疼啊！

  等了半天，等到望眼欲穿，才把田三等了出來。

  然後，接過手一隻小小荷包，也不是緞子的，也不是新的，也不沉，也不重，放手裡掂量半天，那人臉色陰了下去。

  「田老爺，」他有意將老爺兩個字咬得極重：「您好歹也是要當官的人了，怎麼還這麼扣門啊？我說三文二文，您還真用幾個大錢就打發我了不成？」

  原來他捏過那薄薄的一層布包皮兒了，裡頭不過五隻銅錢而已！

  「當騙小孩兒呢過年壓枕頭底下是怎麼的？」草料佃戶一臉不快：「從前您總說套不出實信來，一個子兒不給也就罷了！如今我天不亮就替您送喜信來，自家牛羊還沒餵呢眼皮上屎還沒摸淨呢，您就給這五個，您是看不起我還是看不起您自己個啊！好歹也是當甲長的人了，就只拿得出這幾個不起眼的小錢麼？！您這手伸出來，也不嫌棄寒磣？！」

  田三被擠兌得無言以對，臉紅紅地訕笑，半天才蚊子哼似的應了一句：「你看你，你看你，這不是還沒確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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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佃戶不耐煩了：「您要這麼說就沒意思了！那行，」荷包對田三懷裡一扔：「這錢我也不要您的了！您自個留著賞小孩子玩吧！我只當大清早地出門遛彎費了一身力氣，也不值什麼。不過從今兒開始，您就別再找我了！甲長的事確定不確定的，我也再不知道了！」

  這下可算戳中田三的心窩了。

  不得已，他只得下了血本，出二兩銀子並一袋白面，打發了這個上門要錢的債主子。

  心疼啊！

  二兩銀子哪！一袋白面啊！足足三十斤啊！

  送人走後半天，田三都沒回過神來。

  然後，他想到了個能撈回本的法子。

  自古以來，柿子都得找軟的捏，除此之外，還得找那有汁水的捏。不然軟是了，爛一手丑漿，也是個沒趣。

  因此田三眼珠子一轉，決定到田五家走一趟。

  田三婆娘正在院裡，看著幾個媳婦洗碗漿衣服，聽到當家的說要去田五家，不由得皺起眉頭。

  「當家的，不如別去。那田五家的丫頭如今愈發壞了，聽說通過全家的關係，跟劉家莊那種花的大戶也扯上號了！那丫頭牙尖嘴利又人五人六的善巴結喜討好，說不準就舔上人家什麼好處了。她又不待見咱家，何必自去觸那個霉頭？當家的你是快要成甲長的人，再等幾天就明正言順地管上他們了！到時還怕人不聽你的麼？這時候別去裹亂的好！」

  田三正為失去錢糧而心疼，哪裡聽得見婆娘的意思？

  「你少插嘴！老爺的事要你過問？」他一臉沒好氣：「才失了那些東西，敢情你大方地很一點兒不在乎？田五家如今發達了正好，老爺我就要去打打他家的秋風！跟大劉莊掛上關係是不是？善巴結喜討好是不是？今兒我就讓那不知死活的小毛丫頭，給我吐幾分銀水出來！她可別忘了，沒有老爺我的關照，就她那破落戶門子，不餓死就好了，還有機會能如今日這般風光？」

  婆娘一向怕他，聽他口風不好，知道是真急也是真心疼了，因此也不敢再勸。倒是院裡洗碗的大媳婦，聞言抬起頭來：「爹爹只管去！上回俏妹的事，咱家還沒跟她好好算算帳呢！那田五家的最是眼大心空，腦子才好轉幾天？！恨不能就爬到咱家頭上來了！您不早早收服了這個妖孽，將來成了甲長，只怕她是您眼皮子底下的麻煩！」

  田五一聽愈發動心，清了清嗓門來不及換下趿著的布鞋，便出了門，一路趟到二丫家門口，走得一腳泥不說，連帶褲腿也叫沒幹的露水打濕了。

  等到了才知道，田五家竟沒人。

  二丫早出門了，娘也沒在家裡閒著，燒好早飯給果林里兩位僱工送去後，家裡取了做好的白綾襖，到吳家三姨那邊去了。

  田三一心想上門揩油，人不在也不走，耐下性子索性死等，不想一等就是二個時辰，等到二丫娘徐徐而歸，已是餓得前心貼後背了。

  也難怪，他自已的早飯讓那報喜的吃了，又捨不得讓家裡再做，想著反正到這兒還愁混不上吃的？

  不曾想還真是日上三桿，連口水也撈不著。

  二丫娘見是他到，心裡便是撲地一跳，來不及請屋裡坐了，又現通爐灶燒水上茶，還沒來得及問他吃了沒吃，二丫也已經回來了。

  田三餓了一上午，正是頭昏眼花時，不過聽見那刺心戳肺的丫頭回來了，也顧不上讓二丫娘做這做那了，愈先收服了二丫再說。

  不想他自家道行再淺，別說收服，倒叫二丫幾句話就刺激得跳起腳來。

  謀親害命的？！

  這丫頭從哪兒聽說這樣的話來？！

  「你嘴裡滿口胡嚼的都是些什麼？」田三眼光閃爍著，不敢直接與二丫對視：「少在這裡血口噴人！我，我，我哪裡，謀，謀什麼？！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不知這話有多有嚴重！也是，也就是我，你三伯伯，聽見這話也罷了，當一家親戚，不跟你計較！要是別人，看，看拉不，拉不拉你進衙門，」一拉到衙門田三自己的心卻狂跳起來，只得迅速一帶而過：「看打不打你幾十板子不算完！」

  二丫不看對方臉都變了，眼皮直跳手抖得就跟得了急性帕金森似的，心裡便不由得冷笑。

  慫貨！

  現在知道怕了？！

  敢做就別怕人說！

  當初怎麼下狠手害死我爹的？！

  你以為這筆帳一直沒人跟你提，就能這麼白白混過去了是不是？！

  做夢呢！

  雖然現在還不是算總帳的時候，畢竟沒有實錘證據，只憑小猴子一面之辭，很容易變成你說我說，各執一詞的羅生門。

  萬一衙門裡也讓這老賊打點了，那豈不是連翻盤的機會也沒有了？！

  二丫的想法是，要麼不出手，要出手，就得一擊即中，打得田三連還嘴的力氣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