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本姑娘不是吃素的！

  族長冷笑一聲。

  

  當心？

  我什麼風浪沒見過，我會怕這個整日瘋瘋傻傻的野丫頭？！

  她就叫鬼上了身老子也不怵！能看上她的身體想必也不是什麼靠譜的鬼！

  「咳咳，」故作深沉地清了清嗓子，族長將雙手背到身後，在確實大門已經關緊的情況下，正要擺出族長的威嚴架勢來訓話……

  「喲，果不其然哪！族長家就是跟別人家不一樣哪！」

  二丫笑眯眯地，早已里外轉開了：「喝！原來是是三間門面，通著後邊大院哪！里外一共幾進？哎呀原來向里還挺深的嘛！我估麼著應該至少三進？咦這裡還養著花哪！」

  不拿自己當外人似的，二丫已經向里院邁去了。

  眾人目瞪口呆，竟沒一個想起來要攔她，二丫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進了里院的天井。

  「喝！好大一株大烏桕樹～！」二丫觀光似的到底看，摸摸養著一叢睡蓮的大水缸，又看看盆里幾棵石榴：「哎這不該養盆里，好好的果子養壞了！」

  「你給我站住！」

  待族長想起來，這家是自己的，家長也是自己時，二丫已經走進最後一重院子了，別的屋子不去，二話不說先進了廚房。

  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樣。

  二丫進了廚房門，鷹眼上下左右一掃，不由得冷笑。

  一座江南風格雙眼灶，中有湯罐，後燒桑柴，上供灶君牌位，兩面貼對聯，細描吉利圖案，全少爺全小妞都在上頭畫著，近窗是條桌，碗櫃，洗碗的糟，樑上直直掛著好幾隻竹籃，風雞風魚，空氣里散出微妙的香氣。

  族長大人，吃得很不壞嘛！

  「你給我出來！」

  族長急得臉都紫漲起來，恨不能一拳打死二丫，若不是外頭許多人看著她進了自家門的，他很可能就這麼幹了。

  出來就出來，反正該看見的都看見了。

  二丫臉上的笑沒了，密密的長睫陡地掀起，露出了那對點漆似的靈動雙眸，極不耐煩極厭惡地瞪著三伯伯：「洗手了嘛就碰我？！走開！路我自己會走！」

  族長沒想到對方會有如此冷靜犀利的眼光，瞬間怔住，只這晃神的一剎那，二丫早走出廚房去了。

  「你給我站住！」族長又急，怕她發起瘋來索性走到自己屋裡，才預備給里長送去的一封五兩白銀還在柜子上暫擺著沒收呢！

  「到底要我怎麼樣？」二丫微微側著螓首，半垂眼眸，唇角掛著一抹淡若清風的笑，十足的嘲諷口氣：「一會要我走，一會叫我站？」

  族長夫人和田媽媽一行人這時才到，啞巴卻不知去向。

  「你有沒有規矩？就這麼在人家胡闖亂行？」族長夫人喘著粗氣，向自家夫君討好獻媚：「老爺正該祭出家法了！那棒子也好久沒吃過肉味了！」

  族長點頭：「正是這話，來啊！」

  「慢著！」

  二丫雙手叉腰，不知什麼時候堵在了院門口：「我怎麼沒有規矩了？我怎麼在人家胡闖亂行了？這是我三伯伯家，我爹的親兄弟！我怎麼就不能看一眼走兩步了？三伯伯您可是族長，既說要對我用家法，那就證明我還是這家裡的一份子！既然如此我一沒偷二沒搶的，看兩眼怎麼就不行了？！」

  一院的人忽然啞口無言。

  田媽媽忽然不抖了，因肩上驟然雙了雙溫暖的手，回頭一看，女兒不知何時，乾坤大挪移到自己身後了。

  「我娘也是你們親戚，按說跟您，」二丫冷然勾唇，鄙夷地瞥了三娘娘一眼：「也算是妯娌，您眼裡有這個弟妹麼？拿她當人看麼？哪句話顯出親戚間的親熱勁了？她怕你，還有你，」

  二丫毫不客氣地一揮手，將一院人都劃了進去，當然也包括族長。

  「怕得跟見了貓的老鼠似的，這還是親戚間應有的態度麼？」

  三娘娘陡然說不出話來。

  對不如自己家的人，她一向只知賭狠發邪，而對高過自己家的，譬如里長典吏，她又只知拍馬獻媚。

  二丫娘倆，從前只能算前者中最下層的那類，因此她正眼也不多瞧開口就是賤閉嘴都是爛的，現在忽然發起威來，且說得又都是大道理……

  她由不得向自家老爺看去。

  夫君，現在正是用得上你的口才的時候哪！

  可惜，這位族長外表強硬，其實跟她一樣，也是個瞞上欺下的慫貨。

  要不怎麼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呢！

  當初本該是二丫的爹做族長的，前任族長臨終於前留下話，說二丫爹決事如流，應物如響，不輕諾，不二過，心胸坦蕩，有長者風，將來必定為田家的中堅。

  可惜，人走茶涼，老族長去世後，幾個能說得上話的長輩都讓現在這位買通，里長也收了銀子，幾回下來都夸田家老三懂事知禮。

  二丫爹本就不在意這些，族不族長的，把自己小日子過好就行。

  三哥當跟自己當還不一樣？自家兄弟，還能坑了自己不成？！

  誰知人心險惡，自己一下世，妻女就被人欺負成這樣，當初說好一家子骨肉要照顧到老的，墳上的土還沒幹呢，就全成了空話。

  「咳咳，」雖然不知說什麼好，可外頭的架子還是要擺擺足的，族長還是老招數，清了清嗓子斜著眼，看瘟病似的看著二丫：「是一家子沒錯，可隔房如隔姓，你自有分家去處，跑我這裡來亂翻亂找算怎麼回事？」

  二丫一聽就笑了：「我怎麼亂翻找了？我手都沒動只動幾下腳，莫不你害了眼疾看不見？倒是娘娘，看見我們來就逃，不就幾隻甜瓜麼？我們不饞，您放心好了。」

  婆娘紅了臉，回身見幾個自家媳婦也在，不由得打罵上了：「都是你們挑唆的，我說不吃不吃，偏挑著要去門口現眼，這下好了，叫人家盯上了！」

  媳婦們七嘴八舍地回：「我們吃我們的！干她什麼事？」

  「老爺不也說了，隔房如隔姓？她們吃不飽肚子，我們撐死了又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