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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大泉國師有請

2024-06-17 03:47:09 作者: 一笑泯怨

  近期,大泉朝西邊數州之地的大小仙門都遭了殃,被一對師徒堵住了山門。

  是師徒中的徒弟要挑門,一個月前是鍊氣八境,一個月後是鍊氣九境,幾乎橫掃了八境九境的仙門弟子,鮮有敗績。

  有些仙門不堪受辱,也不稱稱師徒中的師父的斤兩,便悍然催動護山大陣,要鎮殺師徒二人。

  

  這可不得了,師父鬥不過就跑,轉頭回來不斷騷擾,討要了大筆錢才滿意離去。

  師父斗得過,更是大麻煩,討要巨額賠償金才肯罷休。

  一些仙門匯總訊息,竟然發現不是同一對師徒,經細查才推測出來,師徒二人是施展了障眼法,更用易容術變換了容貌。

  容貌可變,劍法卻如出一轍……其實還有些許變化,卻難逃仙門長老法眼,更何況,還有人以真象鏡記錄下來了一切,對比驗證,劍法太相似了啊!

  仙門炸鍋了,紛紛聲討那師徒二人,並從俠極宗這類較早受害的仙門中得知師徒中的徒弟叫林濁江,可知道名字有何用?

  那對師徒還在挑門呢。

  悄然而來,悄然而走。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轉瞬又至一年盛夏,烈日當空,大泉都城聖泉城之中,街道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揮汗如雨。

  一些行商往來,在鬧市中裝貨卸貨,腳夫苦力們赤膊光膀,有人一身腱子肉,有人卻枯瘦如柴,裝卸貨物,渾身是汗,油光可鑑,黑油油的。

  一些婦人拋頭露面,經過這類地方,往往是以手拍遮鼻,遠離裝貨卸貨區域,偶爾還有人嫌棄的啐一口,「臭男人,真臭真臭!」

  不遠處有乞丐捧著破碗,朝路人笑呵呵的討錢,又有婦人遮鼻避開,罵道:「臭男人!臭乞丐!」

  「你家男人不臭?不臭豈是男人?莫不是有了脂粉氣,一件百花裙,一根珠釵便是美嬌娘?哈哈……」

  有一個鬍子拉碴的雄壯乞丐朝那婦人一陣呼喊,跳起來,雙手叉腰,哈哈大笑,一番言語聽得旁人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那婦人大怒,指著雄壯乞丐厲聲道:「臭乞丐!你死定了!老娘我記住你了!給我等著!」

  雄壯乞丐朝婦人吐了吐舌頭,一個縱跳,屁股朝婦人撅起,還扭了扭。

  那婦人氣得面色鐵青,挎著籃子快步而去。

  牆角一個年輕乞丐捂臉,待雄壯乞丐回來,便低聲道:「師父啊師父,你見過如此囂張的乞丐嗎?這不是惹人注目嗎?說好的低調呢?說好的體會人生百態,看世間精彩與醜惡呢?說好的遍歷三教九流呢?你全然融入不了啊!」

  「比我囂張的乞丐我都見過呢。」雄壯乞丐撇撇嘴,隨口道,「融入不了人間百態的是你,太刻意模仿了,要釋放天性。以我的性子,即便當了乞丐,亦是這般性子,你呢?你又是什麼樣?」

  年輕乞丐愣了許久,嚴肅施禮道:「師父,徒兒受教了!」

  雄壯乞丐就拍了年輕乞丐一下,呵斥道:「施禮?施什麼禮?不要被下意識所驅使,不知多少反骨仔、斥候、臥底死於這種下意識,你也來?」

  年輕乞丐嘆了口氣,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牆上,幽幽的道:「日日被師父教訓,徒兒已經不快活了。」

  「原來你此時才不快活,看來,我當師父是挺失敗的了。」

  「……」

  這師徒二人,竟是武拓燼與林濁江。

  師徒二人橫掃了大泉西邊大小仙門,林濁江劍敗諸多仙門八境九境弟子,師徒二人便總是遭人追蹤,武拓燼更是聽到幾個仙門之主匯聚,商議著要圍殺他們師徒二人的事,氣得差點大開殺戒。

  隨後,二人又去堵了一兩座山門,就隱藏行跡,悄然來到了大泉都城。

  不久前,武拓燼突然道出一件蓄謀已久的事,他要帶林濁江體味世間百態,化作販夫走卒,三教九流,甚至因此封禁了林濁江的修為。

  這下好了,武拓燼嘴賤,又愛調戲良家婦女,大家閨秀,小家碧玉……除了媼嫗老婦,武拓燼就沒有不敢胡言亂語的,結果可想而知,他和林濁江都遭到了多次毒打,他倒是不痛不癢的,慘叫嚎叫都不走心,林濁江卻總是受傷,手無縛雞之力,又反抗不得,被折騰得可慘了。

  林濁江總是勸阻武拓燼去作死,奈何徒勞,講起道理來,林濁江只能乖乖受訓,生無可戀,真不知這樣的痛苦日子何時能結束。

  興致一來,武拓燼也不管林濁江是否修為封禁,可否演練嘗試,就傳了道訣和道術,有時候還傳武道,因為仙、武是相輔相成,相互促進的,彼此皆可反哺。

  在遇到對他們師徒二人痛下殺手的惡人時,武拓燼便給林濁江解封修為,命林濁江殺人,以烈火術毀屍滅跡。

  這就是近日來,師徒二人在聖泉城過的日子。

  聖泉城極為龐大,人口密集,個行各業繁榮興盛,師徒二人當過腳夫苦力,做過騙子,騙騙子錢,當過小偷,偷小偷錢……擺攤算過命,算過命,忽悠過人……當過屠夫,逛過青樓……

  武拓燼突然笑嘻嘻的說:「徒兒,我們以靈魂之力融入青樓女子靈魂,關閉本體靈魂意識,好好體驗一番轉世輪迴當娼妓如何?」

  林濁江聽聞此言,渾身一個激靈,當場跪拜磕頭求放過,你不是師父,你是爺爺,是祖宗,真要當了一回「一雙玉臂千人枕,一片朱唇萬人嘗」的青樓女子,老子非要入魔成了神經病不可。

  「逗你呢!」

  武拓燼笑呵呵道,「哪能什麼都嘗試?那可不是看世間百態,品世間百味了,而是扭曲世間百態了。我記得有一個蠢貨體驗了一番當人肚子裡的蛔蟲和蛆蟲的感受,恢復本體靈魂意識後,就瘋了,入戲太深出不來,若非得高人相助,就得搶熱乎屎吃了。」

  林濁江臉都綠了,所謂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便是此意?可怕,真可怕,唉,細細想來,師父也是半個神經病了……但願自己能出淤泥而不染吧。

  叮!

  一枚銅錢飛來,落在武拓燼的破碗裡,叮噹作響,轉了幾個圈,而後躺下。

  武拓燼連忙朝銅錢落來方向拱手,喊道:「謝謝老爺,謝謝大老爺。」

  他動作忽然一頓,緩緩抬頭,見一位暗青長袍的清癯老者站在前方,笑容溫暖和煦,和藹可親,眼睛眯成了老狐狸的狐狸眼。

  林濁江笑呵呵,舉起碗,湊到了老者面前,一雙手抖呀抖,意思不言自明,雨露均沾,有錢一起給啊。

  老者轉頭看向林濁江,看了一會兒,笑眯眯道:「你叫林濁江?」

  林濁江面色微變,微彎的腰身更彎了,前者如卑躬屈膝的前兆,後者如虎豹撲擊前的徵兆。

  武拓燼捶了林濁江一下,斥道:「心若冰清,天塌不驚!改天背一百遍!」

  林濁江神色悽苦,撓撓頭,瞪了老者一眼,一臉埋怨。

  「道友,可否移駕府上?」

  老者轉向武拓燼,笑呵呵道。

  武拓燼弱弱的道:「貴府是……」

  「國師府。」

  武拓燼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林濁江大驚失色道:「是……是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泉王朝國師錢裕庚?」

  清癯老者笑道:「老夫名諱正是錢裕庚。」

  林濁江面色凝重,沉聲道:「師父說了,名字里有金銀銅錢的人都是吝嗇鬼,鐵公雞,果然如此,這才給一個銅板!」

  「……」

  錢裕庚笑容微微一僵,這什麼邏輯?真是可笑。

  「就是就是。」武拓燼重重點頭,朝錢裕庚擺手道,「不去不去,走吧走吧,莫阻我師徒二人修道,阻人道途如殺人父母!」

  錢裕庚四下看了看,對武拓燼的話不甚在意,淡然道:「道友,大泉西域諸仙門告狀都告到了陛下面前了,陛下請老夫來與道友談談。」

  武拓燼擺手道:「談什麼?有什麼好談的?我觸犯了哪條律法?按律擒拿就是了,若一切如常,何必談呢?」

  「道友距離破壞規則已經不遠了。」錢裕庚搖頭道,「諸仙門被落了面子,少了還好,多了可是犯了眾怒。眾怒難犯,天底下沒有幾個人能頂得住。」

  武拓燼眯眼道:「你威脅我?」

  錢裕庚搖頭道:「不敢不敢。」

  「還有大泉國師不敢做的事?」武拓燼冷笑道,「別逼我動手啊。」

  「人命如草芥,老夫並不介意這些。」錢裕庚環視一圈,笑道,「道友可就辛苦了,身負因果債,罪孽滔天,我聖泉城大陣啟動,借天之勢鎮殺道友,不費吹灰之力。」

  武拓燼黑著臉,罵道:「老東西,你還是個人嗎?你該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錢裕庚神色平淡,也不動怒,漠然道:「我不歸佛家管。」

  佛門創地獄,道家創酆都,天生陰間黃泉,妖魔創冥界,都是收治厲鬼之所,人死如燈滅,魂歸天地間,這是主方向,而因諸多變化造成的厲鬼,第一步是去往黃泉,隨後由地獄和酆都劃分,冥界則是妖魔鬼怪的靠山,與地獄、酆都搶遊魂。

  陰間黃泉有天生神靈,是黃泉之主。

  每當天下紛爭起,便是群魔亂舞,佛道橫行之時,一方以人為源,掠奪血肉與靈魂,一方悲天憫人,超度亡魂,獲得大功德,以蒼生為進階之跳板,鮮有大慈大悲者,難逆大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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