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捨己為人,她心動
2024-06-17 03:46:57
作者: 一笑泯怨
武拓燼翻身而起,瞪了林濁江一眼,淡然道:「瞧什麼瞧?丑啦吧唧的,救活能幹嘛?討不著老婆,討不了好,說不定還得怨恨世道呢,為師就見過。」
「那採花賊可恨啊,污了好些姑娘的清白,我痛心疾首啊,問那採花賊何故如此?他說,人人嫌他丑,女孩子甚至常常見了他就作嘔,他心中怨恨,須得報復才開心,否則會鬱結而死。我扒了他的皮,斷了他命根,可又有何用?那些姑娘已經鮮花凋零,唉,痛心疾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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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濁江聽呆了,還有這種事?
丑夫婦則瞪著武拓燼,仿佛在說,我家兒子絕不是那種人。
林濁江斟酌片刻,輕聲道:「師父,人家什麼都沒做,就妄下斷言,這不好吧?」
武拓燼冷笑道:「等他做了,一切都晚了。」
「師父難道就憑一種未來的可能性就見死不救?」
「萬一他為惡呢?」
「彼時殺之,還有因果報應。」
「即便如此,傷害也已造成。」
林濁江搖了搖頭,嘆氣道:「師父,有種說法叫未雨綢繆,可你這是遐想妄斷啊,這是不對的。」
「對於旁人來說,或許不對,對一個丑孩子來說,卻是極對的,從小遭人白眼,長大遭人嫌棄,內心能敞亮明白,正常坦然才怪。」
武拓燼看向林濁江,意味深長的道,「你瞧孩子的父母,一個暴戾,一個陰沉,可都不像什麼好人吶。」
那對丑夫婦便沉下臉來,怒視武拓燼,齊聲反駁道:「我們不是壞人!」
「夠了!都住口,再吵吵就統統打死!」
老者聽得不耐,怒斥出聲,拔劍而出,狠狠插在了地上,疾聲厲色,頗為嚇人。
武拓燼瞥了老者一眼,撇撇嘴,不說話了。
醜婦人頹然道:「罷了罷了,我們只能靠自己了。」
丑漢子卻是不甘,向武拓燼鄭重一禮,正色道:「我家璟兒心地善良,絕對不會害無辜之人性命,若先生有能力,還請施救。」
頓了頓,他又道:「我們都是丑漢子,我卻瞧你不像壞人,你又何必為難我?都說同病相憐,你可不該有文人相輕,武人相賤的念頭啊。」
武拓燼一彈而起,情緒激動,指著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道:「你說我是丑漢子?跟你一樣?我……我……」
「你成親了嗎?」
丑漢子問了這麼一句,武拓燼嘴唇張了張,林濁江立即道:「肯定成了,都當爺爺了。」
「我也成親了,還有孩子。」丑漢子幽幽的道,「所以啊,丑漢子還是能過正常人生活的,有些目光,習慣就好了,有些言語也是的,先生孩子一定也丑的吧,難道就捨得讓自己的孩子死去嗎?」
武拓燼呆了呆,搓搓臉,捋捋長發,拍拍臉頰,看向林濁江,問道:「徒兒,你看你看,我還是不醜的吧,五官端正,就是臉粗糙了一點。」
林濁江敷衍的點頭說,師父不醜,俊美如仙。
若是林濁江評價中肯便罷了,此時難免有溜須拍馬,吹捧的嫌疑,武拓燼懷疑人生了。
「唉,聽你這麼一說,我都不想活了。」
武拓燼平靜下來,看向丑漢子,說道,「你兒子或許也是這樣,你問問,或許你兒子也不想活了,孩子的心愿得滿足。」
丑漢子眼角抽了抽。
「孔長老,他們聒噪得很,乾脆殺了。」石梵向老者進讒言,惡狠狠的道。
那老者搖頭道:「豈可如此?那太殘忍了。況且,聽他們說話挺有意思的。」
石梵不由撇嘴,有意思個屁,無趣得很,看著都礙眼,若不是有師妹在這裡比較養眼,誰受得了?
「爹爹……我……我想活……」醜婦人懷中小少年虛弱開口,眼皮很重,似乎難以撐開,看向丑漢子,又看向武拓燼。
武拓燼嘆了口氣,走上去,朝醜婦人揮手道:「讓一讓,我且來試一試。」
醜婦人也不猶豫,將孩子遞給武拓燼,後者咦惹一聲,有些嫌棄,這孩子怎麼丑呢?皮膚黑黑的,臉上坑坑窪窪,痘子多,五官倒是端正的,可看起來就是丑。
武拓燼伸手,給孩子把脈,凝眉不語。
醜婦人抬頭看向丈夫,使了一個眼色,丑漢子立即向林濁江道謝:「多謝小哥幫腔,在下於權珍,江湖諢號血手屠刀。在下夫人丁玉香,江湖諢號辣手劍。我兒於璟。不管我兒能否活命,恩情不敢忘,若有用到在下夫婦之處,小哥儘管開口!」
林濁江連忙還禮,口中不斷說,不敢不敢,不必客氣。
「娘呦!」
武拓燼忽然大呼小叫道,「那個,於……於什麼來著?於權珍?你家祖上缺大德了啊,不能救了,不能救咯!」
於權珍面色大變,驚聲道:「怎……怎麼了?」
武拓燼搖頭道:「你兒子啊,中了詛咒之術,這咒術叫陰鬼咒,代代相傳,毀人不倦啊,猶如陰鬼纏身,與好看姑娘都是沒有姻緣的,臉這樣壞,就是咒術所致,還吞噬陽壽,侵蝕元氣,如今染了惡氣,一朝爆發,嘖嘖……什麼仇什麼怨,何至於此啊?」
「什……什麼?」於權珍呆若木雞,顫聲道,「你……你沒有騙我?」
「愛信不信。」武拓燼聳聳肩,冷笑道,「你以前活得是否不痛快?兒子出生後,便好了許多?」
於權珍如遭雷擊,頹然坐下,口中喃喃道:「怎麼會……怎麼會……」
丁玉香急道:「閣下……閣下可有救治之法?」
那邊的少年少女看向孔長老,低聲問道:「長老,那漢子是不是騙子啊?」
孔長老搖頭道:「看不懂。」
「八成是騙子。」石梵冷笑一聲,「夫婦二人病急亂投醫了,輕易上當,可憐可悲可嘆。」
孔長老看了石梵一眼,沒有說話。
便在這是,兩道身披蓑衣的身影疾步而入,眾人一驚,下意識戒備起身。
二人走入廟中,帶起一些水漬,落在地上,增添了廟中潮濕度,而且原本就擁擠的小廟顯得更擁擠了。
蓑衣掀開,露出兩道妙曼身軀,一身裙裝美艷,卻已濕透,二人都背著寶劍,一副江湖女俠的裝扮,氣質不凡,貌美如花,令人大開眼界。
「我的娘嘞,好看!」
武拓燼眼睛都直了,口水差點嘩啦啦淌下。
兩位少女對眾人歉意一笑,其中面容最精緻的少女低聲道:「抱歉啊,驚擾諸位了。」
「不驚擾,不驚擾。」
說話的是武拓燼,還有石梵,武拓燼還補充了一句,「來得正好。」
於權珍夫婦還處在悲傷之中,二人看著武拓燼的模樣,暗罵一聲色鬼,心中有怨,卻是不敢爆發出來。
兩位少女對武拓燼和石梵都倩笑一下,目光轉動,便要尋地方休息。
於權珍指了指一處角落,說道:「姑娘,神像後有木柴,是好心人放的,可以取火烤乾衣衫。」
兩位少女對視一眼,向於權珍道了謝,目光有些偏轉,顯然是被於權珍的樣貌嚇了一跳,卻又不想失禮,故而有此表現。
於權珍默然無言。
林濁江忽然道:「師父,莫看了,嘴饞又不敢吃,想吃也吃不到。還是想想辦法救於璟小兄弟吧,孩子多無辜啊。」
武拓燼看向林濁江,似笑非笑道:「好小子,菩薩心腸啊你,和尚都得敬你三分了。這咒術能解,挪移到你身上,你可願意?」
此言一出,眾人都抬頭望去,顯得興趣高漲。
林濁江愣住了,訕訕道:「師父啊,那我會不會死啊?」
「你體質好,死不了,就是得跟他一般丑。」
「……」
林濁江沉默了,久久無言。
眾人目光便饒有興致起來,犧牲自我,成全他人,這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許多自詡慈悲為懷的大和尚都做不到。
片刻後,眾人收回了目光,還能有什麼驚喜?就這樣了唄,誰傻了弄醜自己,救治他人?
於權珍夫婦雖心有希冀,卻開不了這個口,快要絕望了。
林濁江忽然道:「師父,就傳我身上吧。」
全場皆是一驚,只有於權珍夫婦又驚又喜,五味雜陳。
武拓燼驚訝道:「你確定?」
「無怨無悔。」
「你這樣,不怕未婚妻死都不嫁?」
「不嫁就不嫁吧,原就是神仙人物,我不敢配,如今倒好,不會左右為難,想要不敢要,不要不甘心,我落塵埃,便沒有了覬覦之心。」
「蠢貨啊!」武拓燼罵了一聲。
「何止蠢,簡直是腦子被驢踢了。」石梵幸災樂禍,補了一刀,「哈哈,不行了,忍不住想笑,哪位神仙姐姐,讓人不敢配?莫非還要當觀世音一般供著?」
「石梵!住口!休要口無遮攔,褻瀆神靈!」孔長老呵斥了石梵一聲,神色冷肅。
石梵縮縮腦袋,悻悻不語。
佛教可是與道教齊名的大教,寺廟在天下各處遍地開花,若不是厭佛之人比信佛的多,怕是都能統御半個天下了。
一些菩薩,佛陀,修功德業,通過信徒便知曉許多事,那些調侃、辱罵、戲弄佛家的人,通常沒有好果子吃,什麼大慈大悲,也得看對誰。
就在這時,兩個少女中,容貌略遜的少女輕笑道:「這樣的好孩子,變醜了可惜,心腸那麼好,一定是極美味的。唉,怎麼辦?姐姐,我心動了,想嫁給他嘞。」
此言一出,小廟溫度驟降,滿是詭異之氣,眾人面面相覷,隨即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