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請神拿人
2024-06-17 03:46:47
作者: 一笑泯怨
虎陽鎮,張宅。
張文究氣呼呼回到家中,在正廳喝了一口茶,便重重放下,然後拍案怒罵:「腌臢潑才!無恥混蛋!泥腿子賤骨頭!」
他脫去外衫,狠狠丟在了地上,還跺了幾腳。
張文究的家也不大,妻兒聽聞動靜,從裡屋匆匆出來,他妻子便皺眉道:「相公,你這是怎麼了?」
他兒子則道:「爹爹前去會友,怎會發這麼大脾氣?如今爹當了縣衙主簿,回鄉過年省親,鎮上人誰不忌憚三分,爭相巴結?卻還有人敢讓爹爹如此憤怒?」
張文究冷哼一聲,握拳道:「兩個賤民罷了,這兩日我便調來衙役,緝拿了他們!」
他兒子挑眉道:「爹,凡事得師出有名,您以什麼名義拿人?更何況,緝拿之事不歸您管……」
「怕什麼?你爹有靠山!」張文究說話硬氣,冷哼道,「至於名義,據我如今所知,足夠下獄,到時候,整死他們,懶得再羅織罪名了!」
他兒子便讚嘆道:「父親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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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妻子卻猶豫道:「相公,這……是不是太狠了?有點小題大做,得饒人處且饒人……」
「婦人之見,你住口吧!」
「……」
他妻子便不敢說話了。
「不行,往來縣城得要兩個時辰,我等不了了!」
張文究越想越過不去這坎,起身匆匆出門去了。
他兒子驚呼道:「爹!你要去幹嘛?」
「我兒放心,難道我還能與匹夫動手不成?」張文究自信滿滿,回了一句。
在村鎮一級區域,士紳的力量是比較大的,皇權下來略有削減,時常與士紳力量發生衝突,而士紳力量反抗不得,便陽奉陰違,多有曲折。
後來,大事就縣管,小事就村鎮管,以里正、村正為主。
張文究找到了里正,他如今是縣衙主簿,頗有權勢,里正都敬讓三分,聽聞張文究的控訴,便領著一伙人沖向了那溫篝書鋪。
在溫篝書鋪門前,眾人果然見到了師徒二人。
一個糙漢子,一個俊秀少年,里正仔細看了看,連忙抬手,阻住手下人,喊道:「且慢!且慢!那少年是林濁江,跟方元煦關係極好,還與縣丞有交集,張主簿,你是不是搞錯什麼了?」
「與縣丞有交集?與方元煦關係好?」
張文究愣了愣,隨即皺眉,片刻後,冷笑一聲,揮手道,「動手!」
「且慢!」里正急道,「方元煦在鎮上還是頗有話語權的,他的人動不得!」
張文究怒道:「怕什麼?有什麼事我擔著!我背後是天段府府令大人,是元王心腹,誰不敬畏三分?便是總督都忌憚的人物,你們何懼之有?!」
里正精神一振,揮手呼喝:「弟兄們,動手!」
一群人便向林濁江和溫王九衝去。
林濁江見此,嚇了一跳,連聲道:「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喂!且慢動手,有話好好說。」
溫王九則是打了一個哈欠,繼續癱躺著,動都懶得動。
林濁江勸解無果,揮拳捶擊,三拳兩腳將一群漢子捶翻。
里正嚇了一跳:「竟這般厲害!」
張文究上前,怒視林濁江,厲聲道:「泥腿子!你敢拒捕!你完了!」
林濁江茫然道:「什麼拒捕?我犯了什麼法?」
「你師徒二人調戲良家婦女,還有辱斯文,本官添為嘉鍾縣主簿,自然不能坐視不理,故而請里正前來捉拿,想不到,你們竟然拒捕!」
張文究昂首挺胸,傲視林濁江和溫王九,架子端得高高的。
林濁江愕然道:「張先生,你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咦?張先生竟然當官了,縣衙主簿?恭喜恭喜,天大喜事啊。」
張文究冷著臉,嗤笑一聲,「蠢貨,你完了!」
他轉身就走,要去縣衙搬救兵,還就不信邪了,你拳頭那麼大,能打在朝廷臉上?
里正見張文究走了,苦笑一聲,也趕緊招呼人走了。
林濁江撓頭道:「師父,這張主簿不會是去了縣衙搬救兵吧?」
「定是如此了。」溫王九不咸不淡的道,「我聽力好,聽他自吹自擂,說什麼,他是府令的人,府令又是元王的人,連溫王八……咳,連溫如照都不怕。」
林濁江大驚:「若是張文究藉此擴大事態,讓府令對溫大人發難,可如何是好?」
「府令算個屁,不過是元王釘在東南道的一顆釘子罷了,主要還看元王的態度,他們愛鬧就鬧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溫王九側了側身,打了一個哈欠,忽見一貌美女子走過,精神大振,坐直身軀,招手道,「美人美人,天冷風涼,屋裡有火盆,快來烤烤火吧!」
林濁江悄然離溫王九遠一些,頭埋書中,丟臉啊。
那女子瞥了溫王九一眼,如看螻蟻,悄然屈指一彈,一股力量侵入了溫王九的軀體,然後若無其事而走。
林濁江略有感應,側頭道:「師父,那是修道者,對你下手了?」
「這是要傷我子孫根,讓我舉不起來啊!」溫王九大怒,跳起來追去,「你繼續讀書,我去教育教育那惡毒女……」
林濁江搖頭嘆氣,誰能想到,這位不靠譜的糙漢子是溫如照的爺爺呢?哦,還是他師父。
張文究去了坐馬車回了縣衙,已近夜幕,他還是連夜向縣令請示,然後帶衙役星夜兼程去了虎陽鎮。
嘉鍾縣令不知具體事情,但張文究是東南道大族張家旁支推薦提拔的,與府令大人有一些關係,他還是有些忌憚的。
張主簿說,有刁民調戲良家婦女,勸教無用,里正出面無用,還拒捕,性質惡劣,形同謀反!
縣令只當是桀驁不馴的江湖人士,飛鴿傳書給了朝廷特殊部門,是為奇門,都是能人異士,專司江湖異事,奇談怪聞。
若是奇人異士或江湖人士鬧出來的事,一般人和一般的高手處理不了,只能請來奇門之人了。
果然,張主簿鎩羽而歸,還鼻青臉腫,大呼小叫的喊著「有人要造反!有人要造反!」
張文究便要修書一封給府令,請府令調兵前來剿殺林濁江與那腌臢潑才。
他半生清貧,考不中功名,更求路無門,只能以教書為生,又被區區商賈羞辱,自己倒不如一個泥腿子了,當時心中大恨,又無可奈何,心灰意冷啊。
好在,他忽然收到一封舉薦信,來自大族張家一位頗有權勢的人物,補了縣衙主簿的空缺,可謂是欣喜若狂,雖說跟張家只是勉強扯上關係,可他早已視自己為張家人,一心只想替張家謀利,一旦受到認可,步入張家核心也未嘗沒有可能。
張家緊抱元王大腿,元王又視溫如照為眼中釘,認為溫如照在東南道經營日久,根深蒂固,若有機會,簡直能裂土竊國了。
元王多次向朝廷上奏進言,削弱溫如照大權,皇帝都無動於衷,煩了就說東邊大泉王朝厲兵秣馬,蠢蠢欲動,還得指望南元侯抵禦敵軍犯境呢。
元王對此頗有怨言,卻不敢言君王過,反倒是想方設法限制溫如照的權勢。
張文究多少知道一些這事,傳言不是說縣丞看中林濁江,還請高手護佑其家人嗎?而縣丞是溫如照的人,這是許多人都知道的事,他拿下了林濁江,看溫如照和縣丞如何舉動,若反應激烈,可不是給了元王機會?
正是因此,張文究有些肆無忌憚了,只是那林濁江竟如此強悍,一干衙役都不是對手,只能狼狽而歸。
張文究不斷向縣令控訴林濁江和溫王九的窮兇惡極,極力渲染,使得縣令深深憂慮,安撫這位張主簿。
過了半日,一支五人隊伍趕到了縣衙,手持奇門密令,暢通無阻的進入縣衙後堂,面見了縣令,還有張文究。
五人有男有女,著裝並不統一,由中年男子領頭,領著一對青年男女,一對少年少女,都神色平靜,卻能讓人感受到他們身上散發的自傲氣質。
雙方見禮,縣令請張主簿道出事情經過。
張主簿也不愧是讀書人,口若懸河,說得天花亂墜,顛倒黑白,添油加醋對林濁江和溫王九便是一陣控訴。
那中年男子沉默片刻,便起身道:「煩請張主簿指路,我去會一會他們。」
張文究大喜,整整衣冠,向縣衙外走去,可走出屋子,便被中年男子拎起,然而騰雲駕霧而起。
「啊!這……這……」張文究差點嚇尿了,顫顫巍巍,身軀都軟了下來。
「張主簿,指一指方向吧。」
聽聞此言,張文究定了定神,四下看了看,便指了指一個方向,隨後便是一陣迎風拂面,風聲呼呼響。
「神……神仙手段……」張文究心中驚顫,扭頭看了看靜坐雲團的年輕人,莫名艷羨,心中升起一個念頭,那就是修仙求道!
「不知閣下如何稱呼啊?」張文究主動向中年男子攀談,神情十分熱絡。
中年男子平靜答道:「游四方,奇門四品真人。」
張文究呆住了,他不久前才聽了縣令談及奇門,四品真人比四品大官品階還高,猶如封疆大吏一般的人物,相較而言,自己可就是芝麻綠豆的小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