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及笄

  聽著韓氏聲嘶力竭的哭喊，虞世清臉色蒼白，坐臥不安，特別想衝出去，找一個僻靜地方躲一躲——他不知道女人生孩子這麼疼！

  以前韓氏生青芷的時候，他去外面會朋友了，回到家裡青芷已經出生了，他還以為生孩子並不是什麼難事......

  這會兒韓氏終於安靜了會兒，虞世清忙拿起青芷遞給他的帕子，輕輕拭去韓氏額角晶瑩的汗珠子，柔聲撫慰道：「娘子，我陪著你，你放心......你感覺怎樣？」

  韓氏伸手握住虞世清的手，嘴唇翕動，聲如蚊蚋：「相公，我覺得小肚子往下墜著疼......」

  轉眼間她就又哭喊了起來。

  青芷立在那裡，竭力讓自己穩下來，有條不紊地安排指揮著。

  鍾佳霖陪著胡醫官坐著喝茶，耳朵卻聽著正房明間的動靜，中間還起來吩咐紀靈去外面的酒樓為胡醫官要了一個席面，招待胡醫官用了晚飯。

  青芷雖然沒和他說，可是鍾佳霖明白青芷之所以要請來胡醫官候著，還是擔心韓氏生產時出問題，因此待胡醫官很是客氣。

  胡醫官知道這位清俊小哥就是南陽縣有名的小三元鍾佳霖，也有結識之意，兩人頗為投機，不多時胡醫官就答應鐘佳霖，待韓氏生產罷，再去給韓氏和新生兒檢查一番——要知道，都說產房污穢，一般醫官輕易不願意去給產婦診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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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過亥時，鍾佳霖正陪著胡醫官在院子裡立著，卻聽到正當里傳來「呱」的一聲，接著便是產婆嘹亮的聲音：「這位太太養下了一位哥兒！」

  鍾佳霖聞言，笑了起來。

  胡醫官也笑了，拱手道：「恭喜恭喜！」

  待產婆收拾停當，青芷拿了一錠銀錁子給了產婆，又讓葉媽媽帶著產婆去起居室吃酒。

  安頓好產婆，青芷又請了胡醫官進來，給韓氏和初生的嬰兒都檢查了一遍。

  胡醫官細細看了韓氏和初生的嬰兒，確定無礙，又開了個給產婦補身的方子，這才告辭預備離去。

  鍾佳霖送胡醫官離開。

  他早準備了紅封，裡面封了一張五兩面額的銀票，含笑給了胡醫官。

  胡醫官再三推讓，這才收了下來。

  送走胡醫官，鍾佳霖吩咐春生去藥鋪取藥，自己去看青芷。

  青芷安頓好韓氏，剛好走出來，一見鍾佳霖就笑了起來：「哥哥！」

  有了哥哥真好，哥哥主外，她主內，把母親生產這件事安排得妥妥噹噹。

  鍾佳霖就著廊下掛的燈籠的光暈打量青芷，見她眼中帶著倦意，心中憐惜，忙道：「今晚讓葉媽媽和春燕輪流在房裡守著，你回房睡下吧，明日事情還多著呢！」

  青芷原本還想再撐一撐的，聽了鍾佳霖的話，便道：「哥哥，你也早些睡，明日咱們兩個怕是都不得閒！」

  她這個爹是指望不上的，只能她和佳霖挑起家中的擔子了！

  第二天青芷一早就起來了。

  她洗漱後出了房門，發現對面東廂房的門開著，鍾佳霖也正從裡面出來，心中不由莫名歡喜，笑眯眯道：「哥哥，你起來了！」

  鍾佳霖抬眼看向青芷，也微微一笑。

  無論多累多忙，只要看到青芷燦爛的笑顏，他就渾身充滿了力氣。

  眾人用過早飯，青芷和鍾佳霖去看了初生的小弟，發現小弟紅彤彤的，眼睛腫著，一張臉和拳頭一樣大，一點都不好看，不由都有些失望。

  韓氏見了，笑著道：「青芷，佳霖，你們這是什麼表情？青芷剛生下來時也是這樣子！」

  青芷和佳霖自然都不信——青芷長得這麼美麗，怎麼可能生下來時那麼丑？

  虞世清踱了進來，道：「我可以作證，青芷剛生出來時確實紅通通的，我第一次見嚇了一跳，結果滿月時就變得又白又嫩了！」

  青芷看向虞世清，眼神複雜：「爹爹，該給親戚們送喜面了，這件事你來安排春生、春雨和紀靈去做吧！」

  她得給她這個不安分的爹找些事情，免得他又和那游大嫂勾搭起來。

  虞世清總覺得青芷像是知道了什麼，心虛得很，慌忙答應了下來，急急出去安排去了。

  接下來這段時間，虞家的親朋好友收到喜面，紛紛前來賀喜，整整忙亂了好幾日，虞世清被青芷指使著忙個不停，學堂那邊也給學生放了假，自然也顧不得游大嫂了。

  而游大嫂因為丈夫游大郎在家，游大郎性子暴躁，她也不敢出來撩騷，倒是安靜了一段時間。

  時光荏苒，轉瞬即逝，轉眼間就到了三月，青芷的十五歲生日也快要到了。

  按照大宋的風俗，女孩子滿了十五歲，要行及笄禮，以後就可以出嫁了，不管是豪門貴族，還是平民小戶，女孩子的及笄禮都是要慶祝的，虞家自然也不例外。

  韓氏提前請好了青芷的舅母葛氏擔任主賓。

  如今已是三月，百花盛開，空氣中氤氳著花的芬芳，令人昏昏欲睡。

  這日傍晚，青芷正抱著剛睡醒的弟弟阿映在院子裡散步，溫子凌卻帶著小廝騎馬來了。

  青芷抱著弟弟上前迎接：「子凌表哥！」

  子凌把韁繩遞給小廝，湊過來看阿映，見阿映長得又白又胖，一雙眼睛又大又黑，倒是與青芷生得有幾分相似，不由笑了：「阿映表弟生的還挺好看！」

  青芷笑眯眯道：「阿映長得像姐姐，自然好看呀！」

  韓氏正在灶屋看葉媽媽和鳴鳳做飯，見子凌來了，便含笑出來道：「子凌來了，今晚留下吃飯吧！」

  子凌答應了一聲，與韓氏見了禮，這才道：「舅母，明日就是青芷的及笄禮了，我給青芷送來了一根簪子，您看看怎麼樣吧！」

  明日就是青芷的及笄禮，這是女孩子一生很重要的一個儀式，到時候主賓會解開青芷的丫髻，重新給她梳一個成年女子的髮髻，然後簪上簪子，象徵著青芷成年了。

  子凌希望青芷及笄禮上的簪子，是他給青芷精心挑選的。

  韓氏聞言，看向青芷。

  青芷有些懵，哥哥晚上就要回來，她擔心哥哥也給她準備了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