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天聽

  祁素梅送青芷從韓府側門出來，一出門就見到一個甚是俊秀的錦衣青年迎了上來：「青芷！」

  青芷心事重重，見溫子凌過來，便停下腳步，對祁素梅說道：「祁姐姐，這是我七姑母家的子凌表兄，你還記得麼？」

  那時候他們一行人一起乘船從宛州回南陽縣，當時溫子凌和祁素梅都在船上。

  祁素梅自然是認識溫子凌的，只是當時她的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鍾佳霖身上，還有一部分在青芷那裡，根本沒注意到溫子凌。

  溫子凌與青芷與祁素梅揮手作別，這才離去了。

  他們兄妹回到家裡，發現鍾佳霖還沒有回來。

  在堂屋裡坐下之後，青芷這才道：「子凌表哥，韓正陽收下禮物了，也答應去王府問問！」

  溫子凌這才略微放心了些，道：「這些達官貴人，真是視人命如草芥，咱們這些老百姓的性命，在他們眼裡什麼都不算......」

  青芷見溫子凌意志消沉，便笑了起來，道：「子凌表哥，咱們一起努力，一定會越來越好的，子涼也會沒事的！」

  為了轉移溫子凌的注意力，青芷開口道：「子凌表哥，我好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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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子凌這才回過神來，道：「我一天都沒怎麼用東西了，正好讓人去準備，咱們先用些墊墊肚子！」

  用罷晚飯，青芷有些疲憊，便先去睡下了。

  溫子凌坐在明間裡等著鍾佳霖，盤算著自己的生意。

  他是打定主意要舍了羊山北麓的煤礦來救弟弟的。

  他一個毫無背景的平民百姓，卻得了這樣一座金庫，就像幼兒抱寶而行，哪裡能夠保得住？

  不如早早送出去，倒是平安！

  至於銀子，只要國家安定，百姓安康，他就有辦法繼續賺錢。

  煤礦雖然來錢快，可是沒了命，要錢也沒用。

  沒了煤礦，他在運河上販絲販布也是很賺錢的......

  轉念間溫子凌又想到了青芷和鍾佳霖。

  只有遇到了事，才知道誰是親人，誰是外人。

  青芷和佳霖對他家的幫助，他記在心裡了......

  溫子凌一直等到了半夜子時，鍾佳霖還沒有回來，他只得先歇下了。

  第二天早上青芷醒來，得知鍾佳霖一夜沒有回來，不禁一愣，轉念一想，便道：「子凌表哥，哥哥做事一向穩妥，咱們不用擔心！」

  前世也是，哥哥有好幾次類似的經歷，有的時候是消失幾日，還有一次是消失幾個月，時間最長的那次消失了一年多。

  溫子凌見青芷不著急，這才也放下心來。

  表兄妹倆正在說話，韓府的小廝來傳話。

  得知溫子涼並不是被英親王趙瑜派人關押起來的，而是英親王府一個管事冒了英親王趙瑜之名，把溫子涼給關押了起來，溫子凌和青芷都不太相信。

  青芷看了溫子凌一眼，拿了塊碎銀子給了這個傳話的小廝，含笑道：「拿去買瓜子吃吧！」

  見小廝收起了碎銀子，青芷這才溫聲道：「其實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我那表弟，不知道他有沒有吃苦受罪......」

  這小廝叫古琴，今年才十三歲，最是聰明伶俐，且天性厚道，見青芷一個美貌柔弱的小姐姐，為了弟弟都憂慮成這個樣子了，便輕輕道：「溫二公子如今在王府別院關著呢，聽說每日被逼著抄一本《論語》，甚是苦惱。」

  說罷，他拱手告辭，退了下去。

  送罷古琴回來，溫子凌笑著看向青芷：「若這古琴說的是真的，那咱們可以先放心一些了！」

  他最怕的是弟弟受身體上的折磨，被逼著抄《論語》這樣的「折磨」可是不包括在內的。

  青芷點了點頭，道：「只是被逼著抄《論語》，說明子涼還沒挨打挨餓，這倒是一個好消息。」

  有了弟弟的消息，溫子凌卻沒有立即去英親王府拜訪的打算。

  他和青芷商量好了，要等佳霖回來再說。

  今日正是除夕。

  到了傍晚，夜幕漸漸降臨，外面爆竹「噼里啪啦」直響，空氣中瀰漫著火藥幽微的氣息。

  鍾佳霖還沒有回來。

  溫子凌和青芷做什麼都無情無緒，索性一人拿了一本書，坐在明間裡對燈讀書。

  除夕之夜，宮裡熱鬧非凡。

  慈寧宮舉辦宮宴，太后端坐在寶座上，清平帝與梁皇后帶領眾嬪妃，連同各親王親王妃，向太后行罷大禮，各自入座。

  宴會散了後，清平帝有了些酒意，坐了輦車回到了崇政殿。

  周靈正在崇政殿候著，見清平帝回來，忙上去攙扶。

  清平帝在御榻上坐下。

  周靈服侍清平帝用熱手巾擦了手臉，又服侍他用了些醒酒湯，這才道：「陛下，佳霖昨日到京城了。」

  清平帝原本正閉目養神，聞言一愣：「發生了什麼事？」

  周靈略一躊躇，便簡略地說了一下原因，然後道：「那溫家大公子待佳霖如同親弟，佳霖和妹妹一起陪著溫家大公子進京來求英親王，才發現英親王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溫家一個儲量極其豐富的煤礦。佳霖在京城舉目無親，只得找到臣，想要臣做中人，溫家情願交出煤礦，換回溫家二弟。」

  聽到那句「佳霖在京城舉目無親」，清平帝心裡一陣酸楚，低聲道：「佳霖現如今在哪兒？」

  周靈恭謹道：「陛下，佳霖心系溫家二弟，如今還在臣宅等消息......」

  清平帝闔上眼睛，片刻後道：「朕還得主持元旦大朝會......這樣吧，你回去告訴他，這件事你來出面，讓他留在你府里住兩日，靜下心讀兩日書。」

  周靈忙答了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