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進京（1）

  用罷午飯，青芷用了一盞茶時間，又是用濃茶漱口，又是含溫子凌給的薄荷糖，以祛除嘴裡的異味。

  她折騰了半日，這才湊到鍾佳霖面前，呼出了一口氣，然後道：「哥哥，還能聞到韭菜味麼？」

  鍾佳霖心中暗笑，道：「沒有了，快走吧！」

  青芷狐疑地看著鍾佳霖，懷疑他欺騙自己——鍾佳霖太護短了，一向都是她做什麼都是好的，都是對的。

  鍾佳霖見她眼睛圓溜溜打量著自己，跟個小貓咪似的，不由笑了起來，伸手摸了摸青芷的腦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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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芷和鍾佳霖逛到了傍晚才回來。

  跟在他們後面的春雨和春生提著大包小包的包裹，都笑容滿面。

  原來鍾佳霖和青芷去成衣鋪給一家老小買過年的衣服去了。

  上到虞世清和韓氏，下到葉媽媽、春生、春雨、春燕、鳴鳳和紀靈，人人都有新衣服新鞋，葉媽媽、春燕和鳴鳳還一人得了一對銀耳環。

  晚上一家喜悅，熱熱鬧鬧燉了一隻大鵝，吃了一頓鵝湯鍋子。

  該過年了，虞家全家都沉浸在過年的氛圍中。

  大雪從二十三一直下到了二十五，這才停了下來，到處都成了銀白的琉璃世界，大家都出不了門，便呆在家裡預備過年事宜。

  鍾佳霖每日繼續讀書。

  他今年才十五歲，過了年也才十六歲，和一群比他多讀了不少年書的秀才去考鄉試，即使再聰明，也得夠勤奮才行。

  哥哥在家裡，青芷過得自在極了，也不用她操心了，每日把家務都安排給葉媽媽、春燕和春生他們，自己陪母親做針線，和哥哥一起讀讀書，給爹爹研研墨，到花園裡賞賞梅，煞是快樂。

  這日虞世清出去看朋友去了。

  青芷正陪韓氏做針線，聽到外面紀靈和鳴鳳一面打掃蛛網，一面齊聲唱著宛州民謠：

  「老婆老婆你別饞，過了臘八就是年，臘八粥，喝幾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炕火燒；二十四，掃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割肉；二十七，殺灶雞；二十八，白面發；二十九，蒸饃簍；三十，捏鼻兒；年初一，躬脊兒！」

  青芷聽著聽著笑了起來，和韓氏說道：「娘，『二十三四，掃房子』，咱們可是拖到了二十五！」

  韓氏正要說話，外面忽然傳來敲門聲。

  紀靈放下掃帚飛跑著去應門。

  他如今在虞家，吃得飽，穿得暖，活又不重，還能跟著春生哥哥和春雨哥哥讀書識字，簡直是掉進了福窩裡，每日都開開心心的。

  韓氏有些納悶：「雪這麼大，誰來了呢？」

  青芷聞言，不慌不忙把繡花針扎進了繡繃中，起身去看。

  她剛走到廊下，便看到虞蘭扶著溫歡走了進來，頓了頓，上前迎接：「七姑母，您來了，快進來吧！」

  虞蘭走近了些，青芷才發現虞蘭眼睛紅腫，心中納罕，忙扶著虞蘭進了堂屋。

  韓氏也是驚奇，忙起身來迎。

  虞蘭看了看韓氏高高隆起的腹部，用帕子擤了擤鼻子，道：「弟妹，你有身子的人，不用管我，先坐下吧！」

  青芷吩咐春燕送來熱茶。

  待虞蘭吃了茶，這才問道：「姑母這是怎麼了？」

  虞蘭聞言，頓時眼淚又出來了：「子涼......子涼他被關進王府黑牢了！」

  說罷，她用帕子掩著臉放聲大哭起來。

  青芷見虞蘭沒法說話，忙去問溫歡，這才得知在京城國子監讀書的溫子涼，仗著有錢，在行院包占了一個美貌粉頭，誰知那粉頭竟然是英親王趙瑜梳攏的。

  英親王頗有一段時間沒去行院裡，結果前些日子閒了下來，就與好友韓正陽去了行院，發現自己的粉頭被溫子涼給包占了，頓時大怒，把行院砸個粉碎不說，還把溫子涼給捉拿了關在了王府里。

  青芷：「......」

  一則她沒想到才十四歲的溫子涼都會去嫖妓了，二則她沒想到趙瑜居然還在行院梳攏粉頭包占粉頭。

  虞蘭忽然伸手握住了青芷的手，滿臉滿眼全是淚：「青芷，聽說佳霖見過那個韓正陽......就是吏部侍郎韓林的兒子韓正陽，而且你還和韓正陽的表妹是好友......姑母求你了，你去救救子涼吧！」

  她「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放聲大哭起來，口口聲聲都是「我的兒」「我的子涼」，哭得青芷滿心的恓惶。

  青芷想了想，伸手去扶虞蘭起來，可是虞蘭打定主意要求青芷，如何會起來？

  青芷只得道：「姑母，子凌表哥呢？」

  虞蘭哭著道：「子凌昨夜連夜出發進京了，可是他在宛州和南陽縣有熟人，在京城何嘗認識人？青芷，姑母求你了！」

  青芷十分為難。

  她自然想救表弟溫子涼，可是讓她去京城見韓正陽和趙瑜，又實在是不合適。

  正在這時候，鍾佳霖聽到聲音走了過來，聲音平靜：「青芷，咱們去京城試試吧！」

  青芷和溫子凌感情很好，溫子凌是個好哥哥，為了青芷，鍾佳霖願意幫溫子凌這個忙。

  青芷也想起上次祁素梅過來，說她家今年要進京，在韓府過年，倒是可以借看望祁素梅來解決此事。

  虞蘭一想到寶貝兒子溫子涼在王府的黑牢里飽受折磨，就心如刀割，聽鍾佳霖答應了，忙抹著眼淚站了起來：「青芷，我連馬車都帶來了，你們收拾收拾，今日就走吧，越早越好......我苦命的子涼啊！」

  韓氏滿眼憂慮，只恨這樣的日子丈夫虞世清又去見朋友了。

  見姑母哭成淚人，青芷心裡也有些不忍，當下便看向鍾佳霖：「哥哥——」

  鍾佳霖凝視著青芷：「你回去收拾行李吧，我也去收拾！」

  半個時辰後，鍾佳霖和青芷坐上了溫家的大馬車，帶著春生和春燕出門往京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