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巧遇（4）

  徐微探身看了看窗外的雨，悶悶道：「下雨了，咱們怎麼回學舍呀？」

  鍾佳霖沒說話，自顧自收拾著書案上的筆墨紙硯，待一切都收拾好了，他便和大家道了別，背起書篋，拿了早上備好的傘，起身出去了。

  徐微站在窗前，看著鍾佳霖打著傘走在細雨之中，越走越遠，不由嘆息道：「佳霖做什麼總是胸有成竹，從容不迫。」

  謝儀文深以為然。

  蔡羽撓了撓頭：「他一直都這樣啊，以前他在我們村子的學堂里住，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洗漱罷便去河裡逮魚，去碼頭上賣了魚，又回學堂里打掃衛生，幫師妹餵雞，給師妹的玫瑰苗澆水，然後才和我們一起上課。」

  徐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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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儀文：「......」

  徐微眼睛瞪得溜圓：「佳霖還會逮魚餵雞？」

  謝儀文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佳霖還會打掃衛生？」

  天啊，他這樣的身份，居然做這些粗活！

  而且做這些粗活的同時鐘佳霖還考出了小三元！

  鍾佳霖也太厲害了吧？！

  蔡羽一臉的理所當然：「他一直這樣啊！」

  謝儀文和徐微相視一看，彼此心中有了一個共識——鍾佳霖，絕對是一個天才！

  如果說原先他們接近鍾佳霖，不過是因為家族的決定的話，如今他們對鍾佳霖，已經有了高山仰止的感覺。

  原來，真的有這樣的天之驕子。

  此時被艷羨敬慕的「天之驕子」鍾佳霖，正背著書篋打著傘心事重重走在雨中。

  他已經答應王治要隨著王治進京了，可是心裡又放心不下青芷。

  陰雨天，天黑得原本就比平時早了學，這會兒天色已經有些黯淡了。

  鍾佳霖秀致的眉微微皺著，心道：若是青芷能變成小小的一團，他就把青芷揣進懷裡，無論去哪裡，都隨身帶著青芷，這樣就不擔心了......

  春雨看到鍾佳霖打著傘走了出來，忙道：「姑娘，公子過來了！」

  經歷過白凌志一事後，青芷變得謹慎異常。

  她沒有立即下馬車，而是探頭看了看，見附近沒什麼新人，而縣學內只有鍾佳霖走出來，這才笑著招手道：「哥哥，我在這裡！」

  鍾佳霖一見青芷，所有的煩惱瞬間不翼而飛，心中鼓盪的全是歡喜，當下加快腳步走了過去，把傘合上交給春雨後，他也進了馬車坐下。

  挨著青芷坐在春燕見鍾佳霖進來，笑著打了個招呼後，眼睛咕嚕嚕一轉，抿嘴一笑，道：「車裡有些悶，我去前面車轅坐著吧！」

  她果真跳下馬車，去了前面陪春雨一起坐著。

  春雨見春燕過來，笑著看了她一眼，驅動馬車駛出。

  晚上雨又大了起來。

  用罷晚飯，鍾佳霖回房讀書去了。

  青芷陪著韓氏做了會兒針線，有些累，便起身走到了廊下透氣。

  伸了個懶腰後，青芷看著東廂房透出的燈光，微笑起來——哥哥還在讀書呢！

  葉媽媽走了過來，笑著道：「姑娘，牛肉湯已經熬好了，現在盛麼？」

  青芷點了點頭，道：「盛吧，我娘的那碗牛肉得切薄一些，我哥哥的那碗多加些牛肉，我那碗多加些青蒜苗末！」

  南陽黃牛頗有些名氣，只是朝廷禁止宰殺耕牛，因此一般人很少能夠買到牛肉。

  這次虞家能夠買到，還是葉媽媽從鄰居家得到消息，跑去排了好長時間隊伍才買到的。

  在這樣濕冷的秋夜，能夠喝碗美味的牛肉清湯，也算是一種幸福吧！

  葉媽媽答應了一聲，自去灶屋了。

  鍾佳霖正在看前朝的律法，聽到外面傳來熟悉的腳步聲，知道是青芷，便直接道：「青芷，進來吧！」

  鄉試比縣試、府試和院試多了一項內容，那就是律法，縣學裡甚至有專門教授律法的先生。

  青芷用托盤端著兩碗牛肉湯走了進來，笑盈盈道：「哥哥，吃宵夜了！」

  牛肉湯實在是美味。

  鍾佳霖慢慢品嘗著，覺得渾身都暖和了起來。

  青芷見鍾佳霖喜歡，便笑著道：「哥哥，我已經和葉媽媽交代了，明日一早去街上買些鍋盔，再給你熱一碗牛肉湯做早飯呢！」

  鍾佳霖知道青芷愛吃牛肉，便把碗裡的牛肉夾給了青芷，道：「青芷，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說呢！」

  青芷毫不客氣地把鍾佳霖夾給她的牛肉吃了，然後道：「什麼事？」

  鍾佳霖放下玉青瓷調羹，拿了帕子慢慢拭了拭嘴角，這才抬頭看向青芷：「青芷，我預備跟縣學的王治王先生去一趟京城，十月初一出發，到臘月底回來。」

  青芷想了想，道：「跟著先生出遠門？這就是遊學麼？」

  鍾佳霖點了點頭。

  青芷不禁笑了起來，道：「『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我記得好多名人都有遊學的經歷，譬如漢代的司馬遷，譬如唐代的杜甫，譬如前宋的王安石，而且前朝詩人鞏豐曾經說過這樣一段話......」

  她單手支頤凝神思索了片刻，最後道：「我記得鞏豐那句話是這樣說的，『士游鄉校間，如舟試津浦；所見小溪山，未見大島嶼；一旦遠遊學，如舟涉江湖』，哥哥，你放心遊學去吧，家裡有我照顧呢！」

  鍾佳霖原先心中滿是離愁別緒，卻被青芷這一番話一掃而空，不禁笑了起來：「嗯，我知道了！」

  青芷卻開始計劃給他準備行李了：「還有將近二十日時間，我明日就開始幫你準備行李......嗯，得準備一個新書篋，我聽人說有牛皮製的書篋，比竹編的書篋要好用......」

  見青芷喃喃自語，計劃著給自己準備行李，鍾佳霖心中有溫暖，有酸澀，有心疼，他伸手握住了青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