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縣學

  虞世清回蔡家莊學堂去了。

  他雖然有心守孝，不理世務，可惜一則家中人口多，又要添丁加口了，作為一家之主，他總得掙錢養家餬口；二則他教書負責，學堂里還有將近二十個學生在等著他去上課，他也做不出把學生撂在那裡不管這樣的事，因此便帶著春生和韓昭玉回了蔡家莊。

  原先為了辦喪事，他家的宅子賣給了西邊大姜村的一個中人，到了蔡莊村，虞世清才知道原來自家宅子被蔡春和家給買走了，如今蔡春和一家四口粉刷了一番，已經住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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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這個消息，虞世清氣了個倒仰，想起蔡春和買宅子的錢說不定也是自己的老娘王氏給的，越想越氣，連最後一絲悲痛也沒了，老老實實認認真真教起書來。

  春生被鍾佳霖派過來侍候虞世清的起居，倒也盡心盡力。

  他雖然生得好，可是做事著實踏實，把學堂里外拾掇得乾乾淨淨，甚至還趁著空閒時間，把青芷重在後院的玫瑰花全給採摘了，尋了個時間讓村口張家的馬車給捎進了城裡宅子。

  青芷閒著也是閒著，便先把這些玫瑰花給拾掇了，倒也得了七八瓶玫瑰香油和十盒玫瑰香膏。

  七月二十這日，天氣一直有些陰，也沒下雨，可是風涼颼颼的，帶著些濕意。

  青芷留春燕在家裡陪伴韓氏，自己和春雨一起送鍾佳霖去縣學。

  春雨背著行李跟在後面。

  鍾佳霖背著書篋和青芷走在前面。

  縣學距離他們家並不遠，沿著青石小街走不遠就到了大街上，很快就到了縣學。

  青芷眼中滿是歡喜，抬眼向縣學門內看去，發現縣學內翠竹茂盛，綠意盎然，撲簌簌竹聲陣陣，真是讀書的好地方。

  她有些依依不捨，抬頭看向鍾佳霖：「哥哥，真的不能走讀麼？」

  鍾佳霖笑了，道：「縣學就這樣，為了保證讀書時間，學生一律在學舍居住的！」

  見青芷眼中滿是不舍，鍾佳霖便柔聲道：「放心吧，到了休沐日，我就回去了，你要好好照顧師母，也照顧好你自己！」

  青芷答應了一聲，心裡湧起薄薄的憂傷。

  家裡和縣學距離這麼近，她卻只能十天見哥哥一次了。

  鍾佳霖心裡也有些不舍，卻知道青芷都這個樣子了，自己再表現出不舍，青芷怕是更難受，便笑著接過春雨遞過來的行李拎在手裡：「聽話，讓春雨陪你回去吧！」

  青芷「嗯」了一聲，立在那裡，目送鍾佳霖背著書篋拎著行李進了縣學，這才帶著春雨一起回家去了。

  鍾佳霖進了縣學的門房，把自己的文書遞給了負責的門役。

  門役翻了一下文書，發現這位清俊高挑的小哥就是今年考了小三元的院試案首，不禁吃了一驚，上上下下打量了鍾佳霖一番，忙拱手行禮：「原來是考了院試案首的鐘小秀才啊！」

  其餘幾個門役聽了，也忙笑著過來見禮。

  鍾佳霖含笑回了禮，這才看向原先那個門役：「煩請向胡教諭通報一聲！」

  那門役笑了起來，道：「鍾小秀才，胡大人交代過了，你們幾位新的學生來報到，是不用通報的，小的這就帶您過去！」

  鍾佳霖先把行李和書篋放在了門房裡，自己跟著這姓張的門役沿著翠竹夾道往裡面走。

  張門役一邊走，一邊介紹道：「鍾小秀才，縣學瞧著大，其實不大，一共三進的院落，第一進院子是秀才們讀書的學堂，第二進院子是學生們住宿的學舍，第三進院子才是縣學中的教諭和三位訓導的住處！」

  到了第三進院子，張門役指著前面的正房道：「三間正房是胡教諭素日住宿公幹之所，東廂房住著歐陽教導，西廂房住著方教導，楊教導則住在後院的花廳里！」

  鍾佳霖拿出一塊碎銀子，賞給了張門役，含笑道：「多謝！」

  張門役沒想到這鐘小秀才人生得好，聰明會讀書，還這麼會做人，當即便小聲道：「胡教諭素來寬和，歐陽教導精明嚴厲，方教導貪財了些，瞧著卻是正義凜然，住在後花廳的楊教導獨善其身，教學上倒是認真！」

  鍾佳霖笑著低聲道了謝。

  張門役把碎銀子收進袖袋裡，美滋滋前去通報胡教諭。

  胡教諭先前在縣試的時候是見過鍾佳霖的，知道鍾佳霖身份與眾不同，他自己猜測鍾佳霖是某個高官的私生子，因此聽說鍾佳霖來了，忙親自出來迎接。

  彼此見禮罷，胡教諭與鍾佳霖進了正房明間坐下，噓寒問暖一番後又說了些縣學的規矩，這才讓張門役帶著鍾佳霖先去學舍安頓，下午再去學舍讀書。

  鍾佳霖隨著張門役沿著青竹夾道往第二進院子走，口中問道：「張門役，城西蔡家莊蔡大戶的長子蔡羽來報導沒有？」

  張門役笑了，道：「蔡大公子是昨日傍晚過來的，他如今一個人占了一間學舍，專門吩咐了，要等著鍾小秀才你過來呢！」

  鍾佳霖一聽，不由笑了起來。

  第二進院子與第三進院子不同，是一道窄窄的木門，門口種著幾株月季花，正盛開著粉色、黃色和大紅的花朵，散發著芬芳。

  一進木門，裡面便是長長一排房屋。

  張門役引著鍾佳霖往裡走，口中道：「一排房屋有六間學舍，整個院子總共有六排學舍，算一算總共有三十六間學舍，可以住下七十二個學生，只是一些秀才年紀大了些，都是在這裡掛了個名，平時不過來的！」

  蔡羽的學舍就在第二排的第三間，門口種著一株白玉蘭，如今葉片油綠，孤零零立在那裡，而學舍的門上方貼著一張白紙，上面寫著「玉蘭齋」三個墨跡淋漓的大字，正是蔡羽的筆跡。

  學舍的門上掛著鎖。

  張門役讓打掃學舍的小廝去學堂叫蔡羽了，自己和鍾佳霖打了個招呼，自去取鍾佳霖留在門房的書篋和行李。

  鍾佳霖閒來無事，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發現院子裡鋪著青磚，潔淨整齊，六間學舍門口都有一棵樹，有的是梅樹，有的是桂樹，有的是忍冬，有的是杏樹，有的是桃樹，倒是雅致。

  他正在打量，忽然種著一株桂樹的那間學舍從裡面被人打開了，一個穿著月白道袍的書生走了出來。

  那書生一見鍾佳霖就愣住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