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看戲（1）

  蔡大戶說出這句話後，眼睛一直看著蔡羽。

  他這幾年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自己也能感受到身體的衰弱，想著早些把家業交給兒子，只可惜蔡羽志不在此，而蔡翎除了玩，沒有別的愛好，倒是虞世清的女兒，小小年紀，卻能掙到銀子，在南陽城裡買了宅子，還真是難得的做生意人才。

  這樣的姑娘，倒是適合嫁入蔡家，接手蔡家的生意。

  想到司徒鎮溫東的大兒子溫子凌，蔡大戶心裡有一些苦澀，溫東還不如他，可是人家的兒子卻能繼承家業......

  蔡羽聞言，心裡一喜，眼睛亮晶晶看著爹爹：「爹爹——」

  他生得很好，劍眉星目，身材高大勻稱。

  蔡家的四個兒女中，頂數他長得最像爹爹蔡振東，也一直是蔡振東最疼愛的孩子。

  蔡振東笑了，身子往後倚回錦緞靠枕上：「只要你想娶，爹爹就可以幫你做到。」

  

  他在生意場上浸潤多年，沒有一點手段，怎麼可能走到如今？

  蔡羽是個聰明的孩子，從爹爹的神情中理解了爹爹可能會採取的手段。

  也就是說，即使虞家不同意，爹爹也會採取手段逼他們同意。

  蔡羽挺直背脊坐在那裡，眼睛看著窗外那株盛開的白玉蘭。

  他喜歡青芷，卻也有自己的驕傲，不屑於用卑鄙手段強逼青芷。

  再說了，不管是青芷，還是佳霖，都是他的好夥伴，就連虞世清，也是認真負責的好老師......

  片刻之後，蔡羽抬頭看向蔡振東，聲音低沉卻堅定：「爹爹，我想繼續科舉，將來為國效力，婚姻大事，現在談還早，不如待我考上進士再考慮！」

  蔡振東笑了起來。

  阿羽這孩子真的像他，從小就志存高遠，而不是只在這一畝二分地里折騰。

  他慨然道：「你既然有這想法，我就去和你娘說一下，讓她別隨隨便便給你訂了親事！」

  蔡羽心裡歡喜，燦然笑了起來，片刻後忽然道：「爹爹，我今年才十五歲，阿翎才十二歲，家裡還得您支撐......您得善加保養啊！那些藥，您不能再吃了！」

  他爹爹什麼都好，就是酒色無度，現如今開始服用各種助興的藥物，再這樣下去，身子遲早會毀了的！

  蔡振東可不愛聽這個，擺了擺手：「出去！」

  蔡羽見爹爹面如嚴鐵，只得悻悻地起身出去了。

  走到外書房大門口，他忍不住往後看了一眼，恰巧看到蓮娘和瑞娘打扮得花枝招展進了飛雪閣。

  看到這個場景，蔡羽嘆了口氣，大步走了出去。

  這一世，他絕不像爹爹這樣！

  見青芷要去學堂的雞圈裡捉雞回來做青椒爆炒雞，鍾佳霖笑著起身道：「我去吧，我正好把昭玉帶回來！」

  韓昭玉的臨帖沒完成，被虞世清罰著在學堂臨帖呢！

  青芷便道：「那我在家等著！」

  鍾佳霖一離開，青芷笑著對韓氏說道：「娘，我和春燕在家做晚飯，您去看看戲台子搭得怎麼樣了吧！」

  其實春燕說過了，戲台子已經搭好了，就在蔡大戶家大門外面的空地上，只是青芷知道母親難得有這樣的放鬆休息機會，有意讓母親出去逛逛。

  韓氏一聽，喜滋滋看向虞世清：「青芷她爹，那我約了西鄰冬梅娘一起去看看？」

  虞世清懶得理會，道：「去吧去吧！」

  他自己進屋溫書去了。

  院試在即，他可得好好溫書。

  青芷在春燕的幫助下，先熬上一鍋綠豆粥，又用開水燙了玉米面，等著炕玉米面貼餅。

  忙完這些，她便帶著春燕去了後院。

  去年秋季砍下的玉米杆子，原本都垛在地頭，臘月的時候她有幾日空閒，便帶著春燕就著樹和牆，在後院東邊靠牆的地方用玉米杆子搭了個窩棚，在裡面種了些青椒，今年春天居然吃到了新鮮的青椒，雖然沒有夏季時的青椒長得那麼大那麼辣，產量也很低，卻也頗有些滋味。

  青芷掀起稻草門帘，鑽進窩棚，摘了一把青椒又彎著腰出來了。

  今日天氣好，窩棚上面的稻草墊子都掀開了，讓陽光照進來。

  青芷握著手裡拿幾個青椒，吩咐春燕：「天快黑了，晚上冷，把上面的稻草墊子還蓋上吧！」

  春燕答應了一聲，搬了個木梯子，把稻草墊子都蓋上了。

  她們剛到前面，鍾佳霖便拎著拾掇好的雞領著韓昭玉回來了。

  鍾佳霖雖然長著文弱書生的外表，可是力氣不小，做事利索：「青芷，我把雞給剁了吧！」

  青芷笑著答應了一聲，和鍾佳霖一起去了灶屋，把用來砍肉的大菜刀給了鍾佳霖。

  鍾佳霖把洗剝好的雞放在了案板上，右手拿起大菜刀，「咣咣咣」就砍了起來，麻利得很。

  見青芷和鍾佳霖親親熱熱站在一處，一邊說話，一邊幹著活，春燕忙去抱柴火去了。

  韓氏和冬梅娘終於看到了在後台的王春生，心滿意足回家吃晚飯。

  一進家門，韓氏就歡天喜地道：「村里人都說了，請戲班子的銀子由蔡大戶家出，戲班子的飯就由各家各戶輪著管，我已經報上名了，明天晚上戲班子有四個人回來咱們家吃飯，其中就有王春生！」

  青芷不禁笑了，竭力回想著前世王春生的模樣。

  她記得王春生被哥哥請到京城去的時候，已經是二十五六歲了，算一算的話，王春生今年應該是十六七歲，還是個青蔥少年呢！

  想到這裡，青芷笑眯眯道：「娘，明晚咱們包餃子吧！」

  大約是因為她即使聽戲，也不過一年一兩次，所以王春生大部分時間是跟著哥哥做事的。

  她隱約記得哥哥的小廝說過王春生是個怪人，特別愛吃餃子，什麼餡都行，恨不得一天三頓餃子！

  韓氏美滋滋答應了下來。

  如今老太太王氏不在家裡，外面又有些冷，因此家裡的晚飯就擺在了正房堂屋。

  一大瓷盆青椒爆炒雞，一大竹簸籮炒雞時在鐵鍋邊炕好的玉米面貼餅，一人一碗綠豆粥，一家人吃得開心滋潤。

  用罷飯，便由虞世清帶著韓昭玉在家讀書，鍾佳霖陪著三位女眷去蔡家看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