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縣試（5）

  放榜前一天，蔡翠派丫鬟篆兒過來叫青芷過去。

  青芷便順路叫上紅玉，一起過去了。

  紅玉今日心情特別好，走在林蔭路上，見四周無人，便和青芷說起了悄悄話：「青芷，我按照你說的法子，讓我哥拿了婆婆和馬平的鞋樣去了城裡做鞋的鋪子，做了好幾雙鞋，就說是我做的，送到馬家去了！」

  青芷聽了，也為紅玉覺得輕鬆，攬著紅玉，低聲道：「千萬別說漏嘴。」

  紅玉忙往四周看了看，捂著嘴笑了：「我爹娘都不知道呢，就我哥和我知道！」

  她忽然想起了件事，忙問青芷：「青芷，我聽說你家在城裡買宅子了，是真的嗎？」

  

  青芷笑著道：「是我和哥哥兩個人合夥買的，房子不大，正好夠我們一家住的，就在學院街那一片，到時候你搬到城裡住了，我們還可以常常來往！」

  紅玉算了算距離，覺得不算遠：「嗯，我有空就去找你！」

  南陽城本來就不大，兩個宅子都在城南，自然距離不遠了。

  青芷「嗯」一聲，在春日陽光中和紅玉一起向蔡家走去。

  到了蔡家，青芷才知道蔡翠是要約她一起進城，邀請她今晚先住在蔡家，明日好去看縣試的榜單，忙笑著道：「我們家商量好了，待到傍晚，爹爹和哥哥散了學，一家人一起過去呢！」

  蔡家太複雜，青芷不願意住蔡家。

  再說了，她自己在城裡有宅子，何必住蔡家呢？

  蔡翠聽了，自然有些不高興，淡淡道：「你不想去我家住就算了！」

  其實她早問過蔡羽鍾佳霖的情況了，得知鍾佳霖很有可能榜上有名，所以想和鍾佳霖多處處，這才借邀請青芷來邀請鍾佳霖的——蔡翠知道鍾佳霖疼愛青芷這位妹妹，一定不會讓妹妹單獨住在蔡家宅子——沒想到青芷居然不願意去她家宅子住。

  青芷何等聰慧敏感，發現蔡翠神情不對，便笑著解釋道：「翠姐姐，我家在縣學旁邊買的那個宅子，長久不住人，我爹娘說了，宅子長久不住人不好，要住兩日，讓房子沾沾人氣！」

  蔡翠神情漸漸緩和了下來，笑微微道：「那好，我爹娘說了，若是阿羽榜上有名，我家請客，到時候我請你，你可一定要過去！」

  青芷爽快地答應了下來：「只要我哥哥考上，我一定去；若是我哥哥落榜，我家人怕都沒這個心情了！」

  蔡翠深有體會：「正是呢，我家若是阿羽榜上無名，到時候就也不請客了！」

  青芷忙問蔡翠：「蔡羽哥哥若是考上了，你家會不會請戲班子來唱戲？咱們莊上人都關心這個呢！」

  蔡翠不由笑了，端起茶盞飲了一口：「我爹已經和春生班說好了，明日若是阿羽考上，明晚就開始在麥場裡搭戲台唱南陽梆子，到時候大家就可以聽王春生唱戲了！」

  紅玉沉默了好一陣子了，聞言心中歡喜，忙道：「太好了，我娘和我婆婆也都喜歡聽王春生唱戲！」

  蔡翠聽了，笑著道：「喲，都『我婆婆』呢，表妹看來真的很滿意這樁婚事呀！」

  紅玉頓時有些害羞，忙把臉藏在青芷身後。

  青芷會意，笑嘻嘻轉移了話題。

  到了傍晚，青芷一家人留下春燕看家，果真雇了馬車進城去了。

  晚上青芷洗了澡出來，見鍾佳霖住的東廂房還亮著燈，便走了過去，隔著窗子道：「哥哥，你還沒睡？」

  窗子被人從裡面推開了，鍾佳霖站在窗內，微笑道：「我在看書呢！」

  他忍不住問青芷：「青芷，明日我若是落榜了，你會不會......失望？」

  青芷聞言笑了起來，道：「哥哥，你一定能考上的！」

  她趴在窗台上，樂悠悠道：「即使萬一考不上，你又真的想走科舉之路，咱們就好好攢錢，到時候進京捐納個監生，你還能參加鄉試！」

  在大宋，要想做官，其實有三條路——監生、科舉和薦舉，這三條路都是入仕做官的重要途徑。

  未曾考上秀才，而繳納銀子取得鄉試的應試資格的人，被稱為監生。

  鍾佳霖還沒想過納捐做監生這條路，聞言呆了呆，接著就笑了起來——他的青芷真是一個寶啊，既然她這樣說，說明她考慮過這件事了......

  他伸手握住了青芷的手，柔聲道：「青芷，多謝！」

  多謝你為我付出那麼多，我都記在了心裡，永世難忘......

  第二天一大早，韓氏在家裡操持，虞世清帶了鍾佳霖和青芷，一起去縣衙看榜去了。

  縣衙外面張貼榜文的那面牆的外面，擠擠攘攘全是看榜的人，吵吵嚷嚷的，熱鬧得很。

  鍾佳霖他們過去的時候，恰好聽到了蔡羽小廝蔡福狂喜的聲音：「大郎，你上榜了！上榜了！第八名！第八名呀！」

  蔡羽站在人群外圍，正在笑，忽然被人一拉，扭頭一看，見是青芷和鍾佳霖，不由咧嘴一笑，忙道：「再看看佳霖和李真！」

  蔡福在裡面擠來擠去，踮著腳尖，終於看到了李真的名字：「李真，二十九名！倒數第二！」

  這次總共錄取三十人，二十九名可不就是倒數第二！

  在西邊還沒擠進來的李真聽了，簡直是啼笑皆非，抬眼看見蔡羽和鍾佳霖，忙也跑了過去。

  蔡羽忙道：「還有佳霖！快一些，蔡福！」

  蔡福身子往後仰，直接從第一個開始看。

  看到高居榜首的「鍾佳霖」的三個字，他高興得尖叫起來：「鍾小哥第一名！縣案首！高居榜首！」

  青芷聞言，一下子跳了起來，一把抱住了鍾佳霖：「哥哥，太好了！」

  她急著往後找虞世清，眼睛裡笑出了眼淚：「爹爹，哥哥是第一名！」

  虞世清站在外面，也開心地笑了。

  這時候人漸漸都擠了過來，鍾佳霖怕別人擠著青芷了，反抱著青芷往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