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縣試（4）

  正在這時候，蔡羽背著書篋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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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容滿面，先叫了聲「爹」，接著給虞世清行了個禮，然後就攬住了鍾佳霖，笑嘻嘻道：「佳霖，多虧和你一起研習算學，要不然我自己還真不一定會做呢！」

  這時候李真也出來了。

  他先給虞世清和蔡大戶行了個禮，這才加入了蔡羽和鍾佳霖的行列：「我有一道題不會，不過我剛才聽旁邊的人說答案，發現他們好幾題都做錯了！」

  蔡羽和鍾佳霖也都笑了起來。

  中午蔡大戶請虞世清他們在太白遺風樓的雅間裡大吃了一頓就回去了——他做生意拉關係都很拿手，卻不懂科舉，因此不敢耽擱蔡羽考試。

  第四天考的是策論。

  這是鍾佳霖的強項。

  拿到試卷之後，鍾佳霖先去看題目，宣紙上只寫著一行極漂亮的隸書——「論百年盛世暗藏之危機」。

  鍾佳霖沒想到這次題目居然會這麼大，他深吸了一口氣，令自己先平靜了下來，再看了一遍題目，然後單手支頤，閉上眼睛默默思索著。

  本朝立國已久，土地集中，貧富分化，軍隊軍閥化，朝廷黨爭，官吏腐敗......盛世之中潛藏危機，須得進行從上到下的改革，才能長治久安。

  待心中計議已定，鍾佳霖開始磨墨。

  在磨墨的過程中，他繼續思索著，一直等到胸有成竹，這才提筆蘸了些墨水，開始謄寫。

  今日青芷沒有過去送考。

  她先帶著春燕去了一趟街市，買了豬肉菜蔬回家，開始和韓氏一起準備午飯。

  韓氏有些不明白，便道：「青芷，昨日中午蔡大戶請他們在太白遺風樓吃了一頓，今日是最後一場，不如咱們也請他們去酒樓吃一頓好的吧！」

  青芷親熱地挽著韓氏的手臂，笑盈盈道：「娘，您這就不懂了！他們整整緊張了四日，如今剛考完試，怕是想要先大睡一場，放鬆放鬆！中午咱們就做熗鍋面，他們一人一碗熗鍋面吃了，回房先睡午覺，到了傍晚起來再說吧！」

  韓氏一聽，覺得青芷說的挺有道理，便帶著春燕去灶屋和面去了。

  青芷又去後花園轉了一圈，繼續考慮用那三間門面開香膏香脂鋪子的事。

  回到前院灶屋，青芷見韓氏已經把面醒上了，肉絲也切好醃上了，小青菜也洗好了，蔥姜蒜也切好了，便道：「我去看看他們回來沒有！」

  春燕也跟著過去了。

  她倆剛到大門外，就看到虞世清帶著蔡羽、鍾佳霖和李真回來了，四個人有說有笑，顯見十分開心。

  見狀，青芷和春燕也都鬆了一口氣。

  青芷記得前世的時候，哥哥就是一舉考上的，可她還是怕發生什麼不同，如今見哥哥笑容和煦，她就放心多了。

  反正哥哥才十四歲，今年不行，還有明年呢！

  十天後縣試錄取的榜單才會出來，因此虞世清不讓學生再討論，直接道：「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青芷笑吟吟道：「今天中午吃肉絲熗鍋面，吃完之後都去睡午覺，睡醒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明天記得回學堂讀書！」

  眾人都笑了起來，用罷面，果真各自回房睡下了。

  虞世清、韓氏、青芷和春燕這幾日也勞心勞力，也回去睡下了。

  蔡羽一直睡到了傍晚起來，發現小廝蔡福一直在外面廊下坐著曬太陽——原來家裡派了蔡福來接他！

  大家都收拾了東西，李真隨著蔡羽去了蔡家在城裡的宅子，青芷鍾佳霖一家則收拾了一番，留下從蔡家雇來看宅子的蔡忠福看宅子，然後大家一起去了楊狀元胡同，接了韓昭玉一起回蔡家莊。

  虞家雇來的馬車一進村子，村子裡的人就知道了。

  馬車在虞家大門外一停下，就有好幾個村民圍了上來，笑著問：「鍾小哥，今日考得怎麼樣呀？」

  鍾佳霖含笑回答：「現在還不知道，等十日後張榜就知道了！」

  不管誰問，他都是這個回答。

  村民們見問不住什麼，便也不問了，卻纏著虞世清：「虞先生，若是鍾小哥的名字上了榜，可得請咱們村里人聽戲啊！」

  南陽縣這邊流行越調和南陽梆子，又不少越調班子和南陽梆子窩班，各村大戶若是有些喜事，往往都會請了越調班子或者南陽梆子窩班來村里給村民唱戲。

  虞世清哪裡會答應，笑著道：「咱們村有蔡大戶呢，你們且等著吧！」

  作為先生，他清楚蔡羽的能力，如果不出意外，蔡羽一定能榜上有名的，就看名次了！

  聽了虞世清的話，村民都叫起好來——蔡大戶絕對有錢請最好的班子的！

  就有村民開心地唱起了歌謠：「生娃喊一腔，迷了八道崗；男人不下地，女人不燒湯！」

  生娃是南陽梆子的旦角王春生，生得很俊俏，唱得也好，在南陽縣可是大大有名。

  有村民更愛聽越調，聞言用更高的聲音唱了起來：「捨得爹，捨得媽，捨不得彩娃的《打燈花》；捨得爹、捨得娘，捨不得彩娃的《三開膛》！」

  彩娃是越調班子的旦角李彩娃，在南陽縣很受歡迎。

  胡老娘聽了，插著腰大聲笑著道：「你們在虞先生家門口唱什麼？去蔡大戶門口唱去，咱們蔡家莊，也只有蔡大戶能請得起王春生李彩娃了！」

  村民一聽，覺得很有道理，就有那好事的登高一呼：「走，去蔡大戶家門口唱去！」

  眾人一呼百應，浩浩蕩蕩往東去了。

  青芷和鍾佳霖並肩立在大門口，見片刻間大門前聚集的人都散了，不由笑了起來，齊齊向胡老娘行禮：「多謝胡奶奶！」

  胡老娘笑著道：「自家人，何必客氣！」

  如今她的外孫子何寶來也在虞世清的學堂讀書，自然要好好和虞家人相處了。

  十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轉眼間就到了放榜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