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憂患

  青芷聽了，知道祁素梅應該是為了梅園梅花的事過來的，當即道：「娘，快些幫我系好裙帶，我要去見祁姐姐！」

  韓氏加快速度，把裙帶繞到前面，打了一個漂亮的結，這才道：「去吧！」

  青芷笑眯眯抱了抱韓氏：「謝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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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她拎了裙裾，急急跑了出去。

  韓氏見女兒如此急切，不由微笑：「這孩子，過了年都十三歲了，還跟小孩子似的！」

  她也跟著出去了——知縣大人的千金，誰也不敢怠慢的。

  虞家門外正停著一輛馬車。

  青芷一走過去，馬車的車簾就被拉開了，祁素梅在車窗內道：「青芷，梅園的梅花已經開了，我先去蔡府找見蔡翠，你和你哥哥若是忙完了，就去蔡府找我吧，我帶你們先去梅園看看！」

  她其實早算好了時間，知道今日是臘月初十，鍾佳霖學堂的休沐日，這才過來的。

  聞言青芷甚是驚喜，忙屈膝道：「謝謝祁姐姐！」

  祁素梅見已經有村民停下了圍觀了，忙道：「我在蔡府等你們！」

  說罷，她放下了車窗簾子。

  一直等到馬車消失在道路的拐角處，再也看不到了，青芷這才和韓氏一起回了家。

  韓氏是第一次見祁素梅，覺得祁素梅第一眼看很普通，可是再看的話就越看越好看，便低聲道：「青芷，這祁姑娘的眼睛，單眼皮，眼睛也不大，可是細細一看，當真是好看！」

  青芷想了想，也笑了起來，道：「天下之大，真是無奇不有，單是美人兒，就各個不同，比如蔡翠，小圓臉杏眼，特別甜美；再比如蔡瑩，明明是女孩子，可是劍眉星目，美得英氣；再比如祁姐姐，顴骨略高，尖下巴，單眼皮，薄嘴唇，可是怎麼看怎麼好看！」

  她又想起了前世英親王的那些妾室，以及宮裡的各位嬪妃，何嘗不是春蘭秋菊，各有擅場？

  若是將來能夠經商遠遊，見識天下的美人美景，其實也是一種樂趣！

  回到屋子裡，青芷脫去新衣服，換上了家常衣服，思索片刻，便和韓氏說了一聲，預備去學堂找鍾佳霖，一起去祁素梅的梅園。

  今日學堂休沐，爹爹也進城見文友去了，昭玉表弟也進城陪爹娘去了，如今哥哥一個人在學堂里讀書，倒是可以去找他。

  韓氏聽了，忙攔住了青芷：「去見祁姑娘，打扮那麼寒素做什麼！」

  她拿了新年要穿的衣裙出來，非要青芷穿上。

  青芷忙道：「娘，我是要叫了哥哥，一起去看梅花，打扮那麼漂亮做什麼！」

  韓氏到底是不依，最後還是讓青芷在白綾襖外加了件玫瑰紅宮緞寬袖褙子，又拿了玫瑰紅緞帶，重新給青芷扎了一對花苞似的雙丫髻。

  這件玫瑰紅宮緞寬袖褙子還是葛氏做了送給青芷的，想著讓青芷正月十五元宵節晚間走百病時穿在白綾襖外面的，沒想到今日就用上了。

  青芷臨出門，韓氏又塞給她一個油紙包：「這是我上午蒸的雞蛋糕，給你哥哥送兩個過去！」

  鍾佳霖正在學堂內寫文章，聽到青芷的聲音，當即頭也不抬道：「青芷，進來吧！」

  青芷走進學堂，在鍾佳霖旁邊坐了下來，單手支頤看了一會兒，發現他寫的是一篇策論，內容談的卻是西洋白銀大量流入大宋朝的危害以及解決問題的法子，不由吃了一驚，也不打擾鍾佳霖，靜靜坐在那裡看著他寫文章。

  一直到鍾佳霖結了題，把筆放在了筆擱上，眼波流轉看向青芷，青芷這才鬆了一口氣，怯怯問道：「哥哥，外國的白銀大量流入大宋，真的很不好麼？」

  鍾佳霖想了想，道：「我隨便給你講一點吧，比如西洋發現銀礦之後，用大船把這些白銀大量運入大宋，換走無數的絲織品和瓷器，你覺得會有什麼後果？」

  他嘆了口氣，道：「商人得到大量白銀，為了追逐利益，會大量毀去農田，種植桑樹養蠶。大量白銀進入大宋，商人手中銀子越來越多，而大宋的糧食產量卻越來越低，最終受害的是朝廷和百姓......」

  「而這些商人手中有了大量白銀，會讓子弟讀書科舉，進入政壇，最終形成勢力，控制政治。這個趨勢正在進行中，人人皆看到大宋朝烈火烹油繁華盛世，可是卻很少有人能夠看到這盛世下隱藏的危機......」

  青芷細細一想，不禁悚然而驚，瞪大眼睛看著鍾佳霖。

  鍾佳霖垂下眼帘：「我這幾個月，在梅溪書肆看了不少邸報和小報，覺得在與海外貿易上，大宋弊端甚多，可是海外貿易又絕對不能停止，須得找到一個對大宋有利的方式......」

  青芷前世一直呆在內宅，哪裡接觸到鍾佳霖處理的政務，此時聽了，竟然有一種醍醐灌頂之感——原來我的哥哥，是這樣的志向遠大，他的理想在廟堂之上，而不是這小小的南陽縣！

  想到這裡，青芷心潮澎湃，她願意繼續努力掙錢，讓她的哥哥專心科舉，通過科舉一步步往上走，實現他的抱負！

  鍾佳霖把文章又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不妥之處，便把文章收了起來，含笑看向青芷：「今日要我陪你去哪裡？」

  青芷笑著拉住鍾佳霖的衣袖：「哥哥，讀書之道，須得一張一弛，你今日隨我出去賞鑒一下祁姐姐的梅園吧！」

  她把想和祁素梅做梅花生意的事情一五一十和鍾佳霖說了。

  鍾佳霖自然不可能讓青芷一個人去，當即起身道：「待我收拾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整理書籍文章的時候，鍾佳霖又道：「估計蔡羽蔡翎他們也都去，今日怕是要熱鬧了！」

  青芷看著穿著竹青色棉袍的鐘佳霖，伸手從旁邊的桌子上拿過一個青布包袱，笑眯眯遞了過來：「哥哥，你猜這裡面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