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醒悟

  虞世清想要答應，可是又忘不了鍾佳霖特地交代的話，正不知道如何是好之際，陳家小廝進來道：「老爺，公子，虞家來人接了！」

  虞世清一聽，忙道：「是佳霖吧？快讓他進來！」

  片刻之後，鍾佳霖、蔡羽和蔡翎一起走了進來，齊齊微笑拱手行禮：「見過陳世伯！」

  鍾佳霖又給虞世清行了禮：「先生，師母讓我們來接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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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羽補充了一句：「先生，老太太身體有些不妥！」

  一聽母親身體不妥，虞世清當即起身要告辭。

  陳志恆和陳秀智父子又不能攔著虞世清回家盡孝，只得送了虞世清一行人出去，眼睜睜看著煮熟的鴨子飛了。

  送走客人後，見兒子不開心，陳志恆忙安慰道：「秀智，沒事，爹爹和娘說，讓你娘請媒婆去虞家說親，『跑路的腿，媒婆的嘴』，你就放心吧！」

  陳秀智聽了，這才沒那麼難受了。

  虞世清今晚真是飲了不少酒，一坐上馬車就開始睡。

  鍾佳霖和蔡羽索性鋪設了倒座，讓虞世清躺上面睡覺，他們兩個則和蔡翎擠在一起坐著。

  虞世清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自家臥室的床上，這才鬆了一口氣，又安安生生躺了回去。

  可是躺了沒多久，他就有些躺不住了——今日是八月十七，學堂該上課了！

  虞世清剛手忙腳亂穿好衣服，韓氏就用托盤端著茶壺和茶盞進來了。

  見虞世清狼狽的模樣，韓氏不由笑了，柔聲道：「相公，不用急，有佳霖呢！」

  虞世清想起有鍾佳霖照管學堂，不禁鬆了一口氣，在床邊坐了下來：「幸虧有佳霖！」

  韓氏把托盤放在了床頭柜上，遞了一盞茶給虞世清，笑著道：「將來這孩子若是考去了縣學讀書，我看你怎麼辦！」

  虞世清接過茶盞飲了一口，茶味微苦，後味甘甜，正是上好的毛尖，便看向韓氏：「哪裡來的茶葉？」

  韓氏笑了：「這是陳家送來的中秋節禮，我想著家裡沒茶葉了，就打開給你沏了一壺！」

  說起陳家，虞世清當即想起了昨夜蔡羽接他時說的話，忙道：「咱娘沒事吧？」

  韓氏臉上笑容漸漸消逝：「婆婆還能有什麼事？」

  她垂下眼帘：「你若是不信，自己看看去吧！」

  虞世清不會看人臉色，尤其是韓氏，他一向沒有放在心上的，聞言果真起身去看老娘王氏去了。

  王氏正在廊下竹床上趴著曬太陽，見兒子過來看自己，恨自己不能痛痛快快地告兒媳婦韓氏和孫女虞青芷的狀，滿腹的牢騷不得不憋在肚子裡，難受極了，索性閉著眼睛不看虞世清。

  虞世清坐了一會兒，問了好幾句，見老娘不搭理自己，只得起身洗漱去了。

  青芷今日忙碌極了，忙得腳打後腦勺，哪裡有工夫注意虞世清？

  她在韓氏和春燕的幫助下，用了整整一日時間，終於在傍晚時分，又製成了一百盒桂花香膏、一百瓶桂花香油和二百塊桂花香胰子，這下子不但涵香樓剩餘的貨有了，連蔡翠要的貨也夠了。

  忙完這些，青芷快要累癱了，晚飯也不肯吃，徑直進屋睡下了。

  虞世清晚上回來，得知青芷連晚飯都沒有用，一直睡到了現在，不由也有些擔心：「青芷這孩子不會是累病了吧？」

  韓氏聞言，忙道：「宛州地邪得很，很容易應驗，別胡說八道！」

  又道：「你忘了青芷小時候生病的事了？」

  虞世清不由語塞。

  他想起青芷小時候，身體很健壯，從來不生病，他得意洋洋在同窗那裡吹噓：「我女兒從來不生病！」

  結果他一回家，當天晚上青芷就發起燒來。

  那時候他娘王氏嫌棄青芷是女孩子，捨不得給青芷請大夫，不給銀子，還是他連夜跑到韓氏娘家找小舅子韓成借的銀子......

  兩口子到底有些不放心，便相跟著躡手躡腳去了北暗間青芷的臥室。

  青芷臥室里散發著濃郁的桂花甜香，很是好聞。

  韓氏擎著燈走到床邊，隔著白紗帳看了看，見青芷睡得正香，小臉紅撲撲的，疑心青芷發燒，便把燈遞給虞世清，自己走過去輕輕在青芷額頭上親了親，看熱不熱。

  青芷剛出過汗，額頭涼陰陰的。

  既然出汗，就說明沒發燒了，韓氏這才鬆了一口氣，又幫青芷掖了掖被子，這才起身低聲道：「青芷沒發燒，咱們也回去歇著吧！」

  虞世清答應了一聲。

  夫妻倆剛要抬腳，就聽到青芷帶著睡意的聲音傳來：「娘，你親我做什麼？」

  見青芷醒了，韓氏不由笑了，柔聲道：「我怕你發燒，來看看你！」

  青芷「唔」了一聲，道：「娘，我餓了，你和我爹去灶屋給我做些吃的吧！」

  虞世清哪裡下過幾次灶屋？可是這會兒女兒都說了，他只得陪著韓氏去了灶屋。

  青芷迷迷糊糊又睡著了。

  虞世清燒鍋，韓氏掌灶，炒了雞蛋，下了一大碗雞蛋青菜面端到了青芷臥室，把青芷叫了起來。

  青芷坐在床上吃了面，把空碗遞給了韓氏，倒頭又睡著了。

  韓氏不由心疼：「唉，這孩子為了掙錢，你看看辛苦成什麼模樣了！」

  虞世清也有些心疼，嘆了口氣道：「我今年多招幾個學生吧！」

  韓氏點了點頭，道：「一個學生一年的束脩是六兩銀子，你再多收四五個學生，一年也有二三十兩銀子了，如果不給婆婆，也盡夠咱們家盤纏了。」

  虞世清這才想了起來——他家這些年之所以拮据，全是因為他娘王氏把他賺的銀子都貼給了幾個姐姐和蔡春和那廝！

  若是銀子不落到他娘手裡，他家日子其實還是可以的，慢慢的也能攢了錢供他趕考。

  想明白之後，虞世清有一種豁然開朗之感，忽然覺得以前的自己跟傻瓜似的。

  第二天早上，青芷一大早就起來了，一直坐在窗前畫新圖樣。

  薄荷如今在後院晾著，她得快些提煉，製成薄荷香油、薄荷香膏和薄荷香胰子。

  交完給涵香樓的貨，她還得還蔡家剩餘的桂花錢，然後再去尋溫子凌，訂購盛畫著薄荷的玉青瓷瓶子和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