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接人

  鍾佳霖這會兒見青芷回來，笑著答應了一聲，繼續指揮著短工往院子裡搬捆好的薄荷。

  見最後一個短工進了大門，他這才走到青芷面前：「這是最後一捆了，我和師母說了，在後院空地上鋪了塊油布，這些薄荷都先堆在油布上了！」

  玉芝聽了，心裡歡喜，道：「太好了！」

  見鍾佳霖額頭上有細密的一層汗粒，她忙拿出自己的帕子，左手托住鍾佳霖的下巴，右手拿著帕子去拭鍾佳霖額頭上的汗。

  鍾佳霖猝不及防，一下子僵在了那裡，眨了眨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青芷。

  青芷是見過哥哥長大後的樣子的，見此時哥哥睫毛濃長，一臉青澀，分明還是少年，心中不由很是憐惜，擦拭汗水的動作也溫柔了些。

  擦拭罷，青芷把帕子收了起來，徑直往院子裡走，口中道：「哥哥，短工的工錢結算沒有？」

  鍾佳霖頓了頓，這才跟著走了進去，道：「已經結過了。」

  他和青芷的銀錢一直都不分彼此。

  短工們離開之後，青芷和鍾佳霖去看了堆在後院的薄荷垛，怕夜間下雨，便又拿了一塊寬大的油布罩在了薄荷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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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完這些，他倆都是一身一臉的汗，一人拿了一方帕子拭著汗去了前院。

  韓氏和春燕已經做好了晚飯，正等著他們。

  見青芷和鍾佳霖過來，春燕忙端了水，拿了香胰子，讓他們擦洗。

  青芷洗罷臉，從韓氏手裡接過手巾，這才想起來好像沒看到虞世清，便問道：「娘，我爹呢？」

  韓氏笑著道：「昨日你爹爹的同窗陳志恆讓兒子陳秀智來送了節禮，你爹爹今日去他家還禮去了！」

  青芷想起了昨日那個盯著自己看的小白臉，道：「天都黑了，我爹怎麼還不回來？不會是喝酒了吧？」

  韓氏一聽，也有些擔心了，蹙眉道：「你爹一喝酒就犯糊塗，可別做出什麼糊塗事！」

  鍾佳霖在一邊聽了，當即想起上次去縣學考試，虞世清與陳志恆喝酒喝醉後發生的事，便道：「師母，我去接先生吧！」

  韓氏忙道：「先吃了晚飯再說！」

  晚飯很簡單，為了照顧王氏，晚飯是一鍋豆腐菠菜湯和春燕烙的芝麻千層餅。

  用罷晚飯，鍾佳霖便要起身去接虞世清。

  青芷很不放心，便也跟著起來了：「哥哥，我和你一起去！」

  鍾佳霖哪裡肯讓青芷跟著他走夜路？

  他微微一笑，道：「陳家溝那麼遠，我自己去就行，帶著你去不方便！」

  韓氏也忙道：「青芷，你一個女孩子，跟著佳霖去確實不方便！」

  青芷還是不放心：「可我哥哥一個人去，我也不放心!」

  鍾佳霖笑了，道：「我怎麼可能一個人走夜路，我去叫上蔡羽和我一起去！」

  他和蔡羽是好友，蔡羽最喜歡有挑戰性的事情了，應該會願意和他一起去。

  青芷想了想，發現蔡羽確實比自己更適合，只得悻悻地送鍾佳霖出去。

  晚上春燕燒了水，韓氏、青芷和春燕都洗了澡，春燕又給王氏擦洗了一遍，各自回房歇下。

  南暗間裡韓氏已經睡熟了，青芷卻還沒有睡意，便躺在床上，計劃著明日之事。

  後日涵香樓的管事胡京娘就要派人來取剩下的貨物了，她明日須得忙碌整整一日，不過好在她娘韓氏和春燕都可以幫忙......

  若王氏還身體康健，做這些須得背著王氏，倒甚是麻煩，如今王氏癱在了床上，可真是省事了！

  一想到王氏滿肚子的壞主意，卻無法說出來，青芷心裡就輕鬆又適意，這下子就更清醒了。

  她索性披了外衣起來，坐在窗前抄書。

  今日月色很好，院子裡亮堂堂的，只是起了風，風聲瑟瑟，颳得院子裡花木的葉子撲簌簌作響，有些淒涼。

  青芷抄完了一頁，不由想起了去陳家溝接虞世清的鐘佳霖，心中有些擔心，單手支頤嘆了口氣：「哥哥這會兒不知道到哪兒了......」

  中秋佳節，蔡振東蔡大官人難得回了蔡家莊家中，昨晚家宴，今晚就擺了酒請他那些狐朋狗友和幫閒幫嫖，蔡羽和蔡翎自然也被叫去陪客。

  這些人叫了粉頭和小優兒服侍，蔡羽和蔡翎在場，自然有些不自在，而有他們哥倆在場，這些客人也不好過於放浪形骸。

  正在彼此尷尬的時候，小廝蔡福進來，低聲和蔡羽說了幾句。

  蔡羽聽了，眼睛亮晶晶，湊到父親身邊道：「爹爹，鍾佳霖來尋我，我去見他吧？」

  蔡振東是最願意兒子學好的，聞言當即道：「去吧去吧！」

  蔡羽眉開眼笑，抬腿就要走。

  蔡翎正如坐針氈，將哥哥要走，忙也道：「爹爹，我也甚是想念佳霖兄！」

  蔡振東瞅了自己這一向不愛讀書的次子一眼，道：「去吧！」

  這孩子，總算是知道些香臭了！

  聽了鍾佳霖的話，蔡羽當即摩拳擦掌：「上次先生就是和這個陳志恆喝酒，被灌得爛醉，差點把青芷許給他家那小崽子，咱們這會兒可得防患於未然！」

  他捲起衣袖，吩咐小廝蔡福：「快讓人備馬！」

  鍾佳霖一聽，就知道自己來找蔡羽絕對是找對了，不禁微笑，忙道：「咱們是要去接先生，不如乘坐馬車過去！」

  蔡羽想了想，覺得還是乘車方便些，便吩咐蔡福：「還是套車吧！」

  想了想，又道：「用女眷的那輛車！」

  他家有兩輛馬車，一輛是他爹使用，一輛是他娘和姐姐蔡翠使用。

  他爹的車怕是要送那些粉頭和小優回城，因此用女眷的車方便些。

  蔡翎這時候也過來了：「我也去！」

  他平生最大的愛好就是湊熱鬧，有熱鬧不湊，可太無聊了！

  約莫一盞茶工夫，蔡家的馬車車前掛了兩盞氣死風燈，載了蔡羽、蔡翎和鍾佳霖轆轆而行出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