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節禮

  兄妹兩個正說著話，卻聽到有人敲門，便一起過去開門。

  門外正是蔡羽、蔡翎、李真、董翰、蕭令真和賈存孝等十一個學生，蔡羽的小廝蔡福拎著一盒瓜果跟在後面。

  鍾佳霖笑著引了他們進來，在院子裡梧桐樹下候著，又去請了虞世清出來，彼此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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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他們師生聊得開心，青芷便拿走了果盒，把裡面的蜜橘、蘋果、石榴和梨都倒了出來，然後按一人兩個月餅裝了二十二個桂花餡月餅進去。

  這時候正是上午，陽光燦爛，金風送爽，倒也涼快。

  眾學生陪著虞世清說笑了一會兒，知道虞家怕是還要有客人，就起身告辭。

  蔡羽一邊笑，一雙眼睛卻直往西廂房裡看一眼，又看一眼。

  李真發現了蔡羽的異常，知道他在看青芷，便故意拉著蔡羽往外走：「蔡羽，不是說好的麼？叫上佳霖，咱們一起去你家吃酒去！」

  蔡羽口中答應著，眼睛還往西廂房張望，正在失望之時，卻見青芷抱了果盒出來了，心裡一喜，忙掙脫李真走了過去，眼睛亮晶晶看著青芷。

  青芷根本沒注意到蔡羽，她把食盒遞給了蔡福，微笑道：「這裡面是我做的桂花餡月餅，拿去讓大家嘗嘗吧！」

  蔡羽忙擠了過去：「青芷，今日我家請了南陽縣有名的黃桂姐和王喜月來唱曲，還請了黃欣和王回兩個小優兒彈唱，晚上來我家後花園賞月吧！

  青芷聞言笑了，道：「今日是中秋夜，我們自家人要在家裡賞月呢！」

  又笑眯眯道：「我的桂花香油香膏什麼的都做好了，你見了翠姐姐就和她說一聲，若是願意看看，讓篆兒來叫我就行！」

  蔡羽聽了，不禁有些失望，答應了一聲，怏怏隨著眾人去了。

  他家有錢，因此和人相處被人逢迎慣了，尤其是適齡的女孩子。

  倒是青芷，好似從來不在意這個似的，反倒對蔡翠和蔡瑩這兩個女孩子熱情得多。

  鍾佳霖倒也罷了，知道青芷從不勢利，對蔡翠熱情也不過是因為蔡翠是她的大顧客。

  倒是李真，對青芷倒是有些刮目相看——虞先生這個獨生女，對於英俊有錢的蔡羽，似乎從來都是淡淡的，倒是個有心胸的！

  鍾佳霖一行人離開之後，虞世清和韓氏也拎著瓜果和月餅往王家營看青芷外祖母去了。

  中午家裡只剩下王氏、青芷和春燕，青芷就叫了春燕，拿了鐮刀要去後院割韭菜，預備中午做韭菜雞蛋菜盒。

  她剛從牆上取下鐮刀，卻聽到大門外面傳來虞秀萍的高門大嗓：「還不來開門，看我給娘家帶了多少禮物！」

  春燕忙看向青芷。

  青芷低聲道：「是我三姑母，你去開門吧，開了門帶她去正房老太太那裡！」

  春燕自去開門，青芷把鐮刀掛在房檐下，徑直進了西廂房，整理她明日要帶進城裡的桐木提箱去了。

  這兩個提箱還是溫子凌送她的，是用桐木打造的，沒上漆，重量又輕，色澤又白，倒是方便。

  春燕一開大門，便見到一個中年婦人站在外面，後面跟著一個畏畏縮縮的中年男人。

  中年婦人長鵝蛋臉，三角眼，高鼻子，明明是好相貌，瞧著卻一臉的刻薄。

  她手裡拎著一個竹筐，竹筐上蓋著一塊布，蓋得嚴嚴實實的。

  春燕忙笑著道：「是三姑奶奶麼？老太太在廊下曬太陽呢！」

  這中年婦人正是虞秀萍。

  自從春燕來了虞家，虞秀萍還是第一次回來，她狐疑地打量著春燕。

  春燕學青芷，遇到尷尬情形就微笑。

  虞秀萍打量罷春燕，道：「我竹筐里的禮物，可都是好東西，你千萬別替韓氏和虞青芷那娘倆給昧下了！」

  這時候恰好有幾個村里婦人過來，見虞秀才家門口熱鬧，都停下來瞧熱鬧，笑嘻嘻指指點點的。

  春燕嘴笨，想要反駁，卻想不起來說什麼，氣得臉都紅了。

  虞秀萍是個人來瘋，人越多，她越要演戲，當即便高聲大氣道：「呵呵！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們姐妹回來看病在床上的老娘，往娘家大兜小兜送好東西好藥材，那些都便宜誰了！」

  春燕氣得快要哭了，眼淚在眼睛裡直打轉。

  看熱鬧的村里人都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正在這時，大門「吱呀」響了一聲，青芷走了出來，微微一笑，提高聲音道：「是麼，三姑母？」

  眾人一見青芷，都是眼前一亮，議論的聲音更大了些——青芷往常都是穿著舊衣服，瞧著樸素得很，今日穿了鮮亮衣物，居然這麼美麗！

  虞秀萍還以為眾人都在議論韓氏和青芷母女，得意洋洋道：「難道不是麼？」

  青芷素來知道自己這個三姑母吝嗇之極。

  以前每次過年，大年三十下午虞秀萍都要提著竹筐過來一趟，聲稱要給娘家送年禮，一掀開竹筐上蓋的布，竹筐里卻只有一捆蒜苗或者一個大白菜。

  虞秀萍留下那捆蒜苗或者大白菜，勒逼韓氏還禮，把娘家剛過油炸過的酥肉、排骨、雞塊和魚塊拾了一筐拿走了。

  青芷懷疑虞秀萍是又要趁著過節來故技重施了！

  虞秀萍的丈夫石子林有些心虛，悄悄拉了虞秀萍的衣服一下，低聲道：「秀萍，算了，進院子再說吧！」

  青芷見狀，心中更加肯定，笑嘻嘻道：「我們來看看——」

  她說著話，左手忽然抓住了虞秀萍胳膊彎里挎著的竹筐，右手閃電般拽走了竹筐上遮蓋的布。

  圍觀的村民都屏住呼吸看了過來，都想看看虞秀萍聲稱的「好東西好藥材」到底是什麼！

  隨著青芷揭去遮蓋的布，竹筐里的東西一覽無餘——竹筐挺大，裡面卻塞滿了剔下來的蘿蔔櫻子！

  蘿蔔櫻子人都不吃，種的密的話，剔了之後村子裡都是用來餵豬！

  眾村民目瞪口呆，虞家西隔壁的胡老娘哈哈大笑幾聲，道：「秀萍，這就是你說的好東西好藥材？喔唷，聽說蘿蔔是便宜人參，卻沒聽說過蘿蔔櫻子是便宜人參啊！」

  虞秀萍被當著眾人的面揭穿，面紅耳赤，想要轉身就走，可是想到娘家應該有不少祭祖用的瓜果點心，就有些捨不得走，厚著臉皮就要往裡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