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懊悔

  虞世清進了堂屋，在王氏竹床邊坐了下來，先低聲問王氏：「母親，今日家裡沒人欺負你吧？」

  反正也說不出什麼話，王氏懶得吭聲，一聲不吭躺在那裡。

  虞世清還算了解自己的娘，秉著她不說話就是沒被虐待的原則，道：「娘，我給你按按腿腳吧！」

  王氏依舊沒吭聲。

  虞世清開始給王氏按摩胳膊和腿腳，過了一會兒，覺得有些不對——母親好像著意妝扮過了！

  他心裡藏不住事，便起身找青芷去了。

  灶屋裡這會兒挺熱鬧，兩孔灶都燒著柴火，火勢很旺，柴燒得「噼啪」直響。

  韓氏在用勺子攪煮大米粥的大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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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燕在燒鍋。

  青芷正在案板上切小尖椒和薑絲，準備做拿手的青椒爆炒野兔肉。

  見爹爹進來，青芷這才停下手裡的活：「爹，什麼事？」

  虞世清遲疑著道：「你祖母......她臉上......」

  青芷當即吩咐春燕：「春燕，你把老太太今日的做派和爹爹說一遍吧！」

  春燕沉吟了一下，把柴火往灶里填了填，這才把王氏今日要梳頭擦臉抹粉塗胭脂換衣服的事說了，最後道：「老太太要去大門外，我背不動她老人家，就只讓她在廊下曬太陽。」

  虞世清聽了春燕的話，皺著眉頭半日沒說話。

  他雖然懦弱，卻並不笨，一聽就明白自己的娘怕是又想見蔡春和那廝了！

  青芷才不同情她爹。

  她用笊籬撈出在外面這孔灶上淖好的野兔肉，放一邊淋去水分，然後把炒菜鍋里淖野兔肉的水全都舀出來倒了，預備做爆炒野兔肉。

  晚飯是大米粥和玉米面貼餅，只有一個菜，就是青芷燒的青椒爆炒野兔肉，足足一大瓷盆，散發著誘人的香氣放在石桌的中間，虞世清、韓氏、青芷和鍾佳霖一家四口圍著吃晚飯。

  青芷實在是有做廚子的天分，野兔肉被她炒得又香又嫩又入味，青椒浸了肉湯，別具風味，吃的時候，再用金黃的玉米面貼餅去蘸湯汁吃，更是焦香美味。

  春燕端著一碗爆炒兔肉在正房陪著王氏吃——青芷說了，王氏雖然吃不了爆炒野兔肉，能聞聞香氣，對身體的恢復也是好事！

  春燕吃飯很有特色，大概是家裡太窮吃的東西太少的緣故，她吃飯時特別香，不管是野兔肉，還是裡面配的青椒，亦或是青芷在炒菜時用鐵鍋貼的玉米面貼餅子，都被她吃得有聲有色，一邊吃一邊和王氏說著好吃之處。

  王氏痛苦地躺在那裡，耳朵聽著，鼻子聞著，卻不能吃，只能喝些寡淡的大米粥......

  八月十二蔡家就派人把二百斤桂花送了過來。

  接下來的這兩日，青芷在韓氏和春燕的幫助下，整整忙碌了兩日，這才算做出了第一批桂花香油、香膏和香胰子。

  鍾佳霖抽空把學堂後院種的薄荷割了一茬，用背籠連跑了三趟全送了過來。

  玉芝就又做了些薄荷香油、薄荷香膏和薄荷香胰子。

  薄荷香膏雖不能塗嘴唇，卻可以用來提神醒腦，刮痧或者按摩時也可以使用。

  做好之後，青芷又拿出些桂花來，做了四鍋桂花月餅，預備自家吃一些，八月十五中秋節再給親戚們送去幾個嘗嘗。

  把這些都忙完，已經是八月十五了。

  中秋節這日，學堂休沐，鍾佳霖也回家過節。

  既然過節，一家人都穿上了新衣服，打扮得齊齊整整的。

  青芷用大紅緞帶綁了雙丫髻，穿了件白綾窄袖衫，系了韓氏新給她做的那條大紅緞裙，越發顯得肌膚晶瑩雪白，雙目盈盈，美麗可愛。

  鍾佳霖用月白髮帶綁了頭髮，身上穿著韓氏給他做的月白儒袍，腳上則是青芷給他做的玄布面千層底新布鞋，身材高挑，如青竹一般，清俊無匹。

  兄妹兩個難得休息，正坐在院子裡商議明日進城去涵香樓的事，聽到外面有人敲門，便一起起身去開門。

  青芷跑得快一些，一馬當先跑了過去，笑著打開了大門。

  大門外站著一個十分清秀的少年，身穿青色儒袍，瞧著有些傲氣。

  他正要抬手再敲門，誰知門一下子被人打開了，頓時愣在了那裡，呆呆地看著門內小仙子一般的美麗少女，心臟「怦怦怦怦」開始加速跳動。

  青芷見這少年盯著自己發呆，「哼」了一聲，卻被鍾佳霖攬住了。

  鍾佳霖輕輕把青芷撥到一邊，上前含笑拱手：「原來是秀智兄！舍妹淘氣，請秀智兄海涵！」

  青芷這才知道門外這清秀少年就是爹爹舊日同窗陳志恆的兒子陳秀智，忙規規矩矩屈膝行了個禮：「見過陳家哥哥！」

  陳秀智定了定神，視線不由自主又落在了鍾佳霖身旁的美麗少女身上，心裡依舊震撼：虞世叔的女兒居然這麼美麗！

  這雙寶光璀璨的大眼睛，似乎會說話一般！

  鍾佳霖見陳秀智又盯著青芷出神，心中不悅，當下不著痕跡擋住了青芷，道：「秀智兄，請！」

  陳秀智這才回過神來，道：「今日是中秋佳節，父親命我來送中秋節禮！」

  他家家道富裕，這幾年越發興旺起來，因為和虞家貧富懸殊，已經好多年沒有來往過了，只是因為上次在縣學的考校鍾佳霖考中了榜首，他爹爹這才起意把兩家交情再續上，讓陳秀智來送中秋節禮。

  進了院子，陳秀智給虞世清和韓氏行禮的時候，心裡懊悔得快要哭了——早知道虞青芷美麗到這種地步，當初虞世叔喝醉了說要結親的時候，他就應該哭著喊著要爹爹答應下來啊！

  一想到自己曾經拒絕了虞青芷這樣的絕色美人做妻子，陳秀智就恨不得以頭撞牆。

  不過好在還不晚，他等會兒就回家求爹娘尋媒婆來說親！

  陳秀智告辭離開之後，青芷悄悄和鍾佳霖說道：「哥哥，陳秀智不會是對我一見鍾情了吧？」

  鍾佳霖：「......」

  他睨了青芷一眼，沒說話。

  青芷忙一臉狗腿道：「哥哥，你放心，在你考中舉人之前，我是絕對不會定親的！」

  只有哥哥飛黃騰達，她才有可能過得滋滋潤潤啊！

  鍾佳霖這才點了點頭，臉頰上小酒窩時隱時現，顯見十分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