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男聲

  蔡家的馬車經過虞家門前的時候，停了下來，讓青芷下了馬車。

  

  鍾佳霖也從馬上下來，把馬韁繩遞給了跟著車夫並排坐著的小廝蔡福，讓蔡福把馬騎回去。

  青芷接過鍾佳霖遞過來的一個野兔，遞給了探頭出來給她擺手再見的紅玉，這才微笑著和蔡家女眷道別。

  荀氏看著並肩而立的鐘佳霖和虞青芷兄妹倆，含笑點了點頭：「好了，你們回去吧！」

  待蔡家車馬行遠了，鍾佳霖和青芷這才轉身回了家。

  是春燕來開的門。

  她有些靦腆地告訴青芷：「姑娘，今日我閒著無事，就把院子裡那點玉米棒子全剝了，用曬糧食的舊床單晾曬在了院子裡！」

  青芷沒想到春燕這麼勤快，很是喜歡，讓她看鐘佳霖手裡拎的野兔子：「哥哥今日捉住了野兔子，晚上剝了皮，我做爆炒野兔肉給大家吃！」

  春燕聞言，眼睛一亮，忙道：「姑娘，我會殺兔子剝兔子，到時候我去河邊拾掇！」

  見鍾佳霖和青芷都看她，春燕不由有些不好意思，低頭道：「我爹活著的時候，就是山上的獵戶，人家都叫他山老大......」

  青芷隱約聽人說過，五朵山有家有名的獵戶，姓山，家裡是兄弟倆，分別是山老大，山老二，沒想到就是春燕家。

  她笑眯眯道：「你會拾掇野味，實在是太好了，我還不知道怎麼做呢！」

  春燕忙道：「我還會做臘肉，等天涼了，我做了咱們掛起來過年吃！」

  她很喜歡虞青芷，竭力想融進這個家。

  鍾佳霖見家裡沒事，把野兔留下，就要回學堂那邊去。

  他和先生都不在，學堂里就讓蔡家的老家人蔡貴忠守著，不能老是麻煩人家。

  青芷忙道：「哥哥，晚上戌時你回家來用晚飯！」

  鍾佳霖答應了一聲，正要離開，青芷忙又交代了一句：「哥哥，我給你做的千層底布鞋已經做好了，你晚上過來正好試一試！」

  聞言鍾佳霖不禁抬眼看向青芷，似笑非笑道：「青芷。你自己說說，你答應給我做的這雙鞋做多久了？」

  從青芷給他量腳的尺寸剪鞋樣，差不多快一個月時間了，他可是活生生經歷了從熱切盼望，到隱隱盼望，再到不抱希望的曲折心路歷程，再等下去，他的腳又長了些，怕是要穿不上了！

  青芷聽了，小臉不由有些紅，拉著鍾佳霖的手撒嬌：「哥哥，我忙嘛！」

  「再說了，」青芷大眼睛滴溜溜一轉，「我就是想著自己做得慢，你的腳又一直在長，所以特地做得大了些，給你留了餘地！」

  鍾佳霖見她狡黠可愛，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腦袋，揪了揪青芷的丫鬟：「好了，我晚上過來試試！」

  送走鍾佳霖，春燕忍不住悄悄和青芷說道：「姑娘，以後你儘管答應別人的針線，回頭我來做，就說是您做的！」

  青芷聽了，不禁笑了起來：「再說吧！」

  她自己的針線還不錯，可是她確實有些坐不住，讀書寫字還可以，可是讓她做針線，坐一會兒她就忍不住要走動走動，不知不覺就去忙別的了。

  青芷正要叫了春燕進屋，一抬眼看到正房廊下擺著竹床，竹床上鋪著褥子，王氏正閉著眼睛趴在那裡曬太陽，便低聲問春燕：「我祖母今日沒鬧什麼么蛾子吧？」

  春燕看了王氏一眼，低聲道：「進屋再說吧！」

  到了西廂房，兩人進了青芷住的北暗間臥室，春燕這才輕輕道：「上午你們離開之後，老太太忽然要我給她擦臉梳頭，然後又要擦粉抹胭脂換衣服，我都依了她，結果忙活完，老太太又要我帶她去大門口坐著曬太陽。」

  她有些著急地看著青芷：「我總覺得老太太透著些怪，怕出事，就裝聽不懂，沒答應她，老太太氣得嗚嗚啦啦了半日......」

  青芷笑了起來，道：「你做的對。」

  她接過春燕給她倒的一盞涼開水，喝了一口，覺得喉嚨滋潤了些，這才接著道：「對老太太的合理要求，比如曬曬太陽，換換衣服，喝喝水之類，咱們得想法子滿足；若是她想出門去，或者要見什麼人，抑或是讓你替她找什麼外人，你千萬別去！」

  青芷可是知道自己這位祖母能自私無恥到什麼地步，原先都想著要把兒媳婦送給蔡春和糟踐了，以後也不見得會變成好人，說不定會起別的心思。

  為了一個「孝」字，還得讓王氏這樣的惡人活著，想起來青芷都有些鬱悶。

  不過青芷從來不是愛鑽牛角尖的人，她轉念一想，一向愛漂亮愛乾淨的王氏如今癱到床上，屎尿都做不得主，青芷覺得對王氏來說，怕是比死還難受。

  這樣一想，青芷就又開心了起來，笑著打量了春燕一下，見春燕穿的還是來的時候帶的舊衣服，便微微一笑，拿出鑰匙打開衣櫃，從裡面取出一匹鸚哥綠潞綢和一匹杭州毛青布，招呼春燕道：「春燕，來，我給你量量身量，做一件杭州毛青布窄袖衫，再做一條鸚哥綠潞綢裙，好不好？」

  春燕眼睛亮了起來，心中歡喜極了，卻又有些不好意思：「姑娘，您都沒做新衣服......」

  青芷笑眯眯道：「我還在長個子，做的新衣服，過不了多久穿上就短了！」

  她不再多說，直接拿出軟尺給春燕量了身量，然後看向春燕：「春燕，你自己會裁剪縫紉麼？」

  春燕連連點頭。

  爹死娘嫁後，家裡都靠她自己操持，針線活她自是都會的。

  青芷放下心來——她自己是真的懶得做針線！

  春燕裁剪了一件毛青布窄袖衫，又裁剪了一條鸚哥綠潞綢裙子，忙碌著開始縫紉。

  青芷實在是太累了，此時得空，便脫了衣服上床睡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青芷正睡得迷迷糊糊，卻聽到窗外傳來春燕和陌生男子的對話聲。

  青芷一下子清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