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羊山

  青芷和紅玉走在前面，祁素梅和蔡翠走在中間，蔡瑩帶著溫書和篆兒兩個丫鬟走在後面，小廝蔡福提著食盒跟著，一行人往學堂方向去了。

  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是蔡大戶家的佃戶，見蔡家兩位姑娘出來，都站在路邊行禮。

  蔡翠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了，繼續向前走。

  昨夜下了大半夜雨，這會兒太陽雖然出來了，可是天氣依舊涼爽。

  祁素梅出門不是乘車，就是坐轎，還沒像今日這般在泥地上行走，因此看著道路兩邊濕翠高大的白楊和地下茂盛油綠的野草，以及旁邊用青磚或者泥坯修建的農舍，都很感興趣，簡直是目不暇給。

  她們慢悠悠走著，待走到學堂，這才發現學堂已經上課了，站在木柵欄外面，能夠聽到學堂里琅琅的讀書聲。

  青芷笑著道：「我哥哥他們正在上課，咱們去後院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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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推開了木柵欄門，引著她們進了院子，口中道：「我在後院種了不少玫瑰花，還養了些小雞。」

  蔡瑩一聽，忙道：「有小雞麼？我想看小雞！」

  青芷笑眯眯道：「有呀！」

  到了後院，見後院收拾得整潔齊整，花木蔥蘢，幾個女孩子都很喜歡，便在後院裡散步玩耍。

  祁素梅和蔡翠一邊低聲聊天，一邊沿著竹林邊的小徑散步，發現鍾佳霖正坐在窗子邊，正端正地站在那裡，雙手背在身後，有條有理地回答先生的問題，闡述自己的觀點：「......孟子主張「民有恆產」，我以為孟子是主張讓農民擁有土地，同時要減輕賦稅......」

  她們倆站在那裡聽了一會兒，見蔡瑩也過來了，忙輕手輕腳離開了，去北邊採摘玫瑰花去了。

  青芷薅了些小青菜，剁碎了和紅玉在餵小雞，恰好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裡一動：是不是祁素梅或者蔡翠喜歡哥哥？

  前世一直到她去世，哥哥都未曾娶親，也沒聽說哥哥喜歡哪位姑娘啊？

  看了鍾佳霖之後，祁素梅和蔡翠心滿意足，便提出要回去了。

  青芷和紅玉送了蔡翠她們到家，這才一起回家去了。

  到家之後，青芷實在是太累了，和韓氏說了一聲，便回屋睡下了。

  待青芷睡醒，韓氏進來悄悄道：「方才你睡著的時候，蔡大官人家的小廝蔡福來了一趟，送來了一個荷包，裡面裝了些碎銀子，說是結今日的帳，我替你收下了！」

  青芷依舊有些迷糊，過了一會兒才道：「娘，你用戥子稱稱吧！」

  韓氏笑了，道：「我已經稱過了！」

  她把銀子數目告訴了青芷。

  青芷算了算，發現多給了二錢銀子。

  祁素梅的帳自然是蔡翠來結算，那這二錢銀子自然是蔡翠多給的。

  青芷記在心裡，預備下次送蔡翠些東西。

  轉眼便到了八月初一。

  八月初一溫家在家裡擺酒，請了人來唱曲，慶賀露姨娘和蓮姨娘被收房。

  虞蘭特地派了馬車過來，要接韓氏和青芷過去吃酒看戲，以感謝她們照顧自己的老娘王氏。

  駕著馬車來接的正是張允。

  張允給韓氏行罷禮，說了請客的事，又和青芷說道：「表姑娘，我們大郎讓我給您傳話，說請您務必過去，他有事要和你說！」

  青芷忙問：「是不是和常二官人那件事有關？」

  張允點了點頭，怕正房裡躺著的王氏聽見，橫生枝節，便沒有多說。

  青芷一聽，知道做生意的事情有眉目了，自是歡喜，便笑了起來，安排春燕在家照看王氏，她取了幾張小額銀票，和韓氏登上馬車，往司徒鎮去了。

  溫家今日高朋滿座，熱鬧非凡。

  男客都在前院吃酒，請了南陽縣勾欄中有名的粉頭黃桂姐和王喜月來遞酒，還請了黃欣和王回兩個小優兒彈唱。

  女客則在後院，只請了唱宛梆的胡二姐來唱曲。

  胡二姐拿了琴，且彈且唱，唱的是宛州民間傳說中龐振坤的故事。

  眾女眷聽得如痴如醉，不時為龐振坤戲弄土豪劣紳的機智行為拍手大笑。

  青芷陪著韓氏坐著聽了一會兒，也跟著笑了——這龐振坤的確有幾分歪才！

  這時候溫子凌走了過來，站在門外咳嗽了一聲。

  青芷便拉了韓氏一下，和韓氏一起出去了。

  溫子凌笑嘻嘻給韓氏拱手行了個禮：「給舅母請安！」

  韓氏很喜歡這個外甥，笑著道：「子凌，今日恭喜了！」

  溫子凌不由笑了，低聲道：「舅母，今日是我爹納姨娘的日子，我平白多了兩個庶母，有何可喜？」

  韓氏：「......」

  青芷見溫子凌淘氣，堵自己的娘，忙伸手在溫子凌肩膀上拍了一下，輕輕道：「兩個庶母的身契都在你手裡捏著，這還不可喜？」

  溫子凌挑了挑眉，得意一笑：「舅母，青芷，咱們去我書房說吧！」

  到了書房，溫子凌取出一摞銀票和一張當票遞給了青芷：「青芷，你給我的那套赤金頭面，我替你當了一百二十兩銀子，就在城南巷的永福當鋪，你點一點吧！」

  青芷點罷，確定是一百二十兩銀子，便全都給了溫子凌，又從隨身帶的銀票中取出三十兩添了進去：「哥哥，去江南販絲的生意，我出一百五十兩本錢吧！」

  溫子凌當著韓氏和張允的面，收了青芷的銀子，規規矩矩給青芷開了個收據，蘸了紅印泥摁了手印，這才把收據給了青芷。

  他是個愛開玩笑的，忍不住又和青芷開起了玩笑：「青芷，你把嫁妝銀子都給了我，以後嫁不出去怎麼辦？」

  青芷一本正經道：「到時候有我哥哥養我啊!」

  溫子凌心裡有些作酸，道：「那鍾佳霖不管你怎麼辦？」

  青芷還真不怕，笑眯眯道：「哥哥不管我的話，我可以自己養活我自己；再不濟，我可以去你家，做你家的女清客，替你夫妻教養你家女孩子謀生活，也是可以的！」

  溫子凌悻悻道：「原來我在你心裡，才排到了第三啊！」

  青芷大眼睛眯成了彎月亮，笑容甜美：「對啊！」

  溫子凌「哼」了一聲，不理青芷了。

  見溫子凌都獨當一面做生意了，私下裡還這麼幼稚，韓氏不由笑了起來，柔聲道：「好了好了，你們兄妹別吵了！青芷，咱們還去聽胡二姐唱龐振坤去！」

  八月初十那日，學堂休沐，虞世清和鍾佳霖也都回到了家裡。

  一家人正在院子裡剝玉米，韓成派了馬車來接韓氏，說家裡有喜事，請虞世清和韓氏過去。

  韓氏和虞世清剛離開，蔡翠就派了小廝蔡福過來，說羊山南麓的桂花開了，請青芷一起乘車去看。

  鍾佳霖不放心青芷，便交代春燕看家並照顧王氏，他陪著青芷去了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