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唱和

  回家之後，青芷重新洗了臉，梳了頭。

  韓氏見青芷用青色絲帶綁了雙丫髻，便選了一件月白杭絹扣身衫子和一條玉色綃裙，微笑道：「青芷，穿這兩件吧！」

  青芷笑著答應了，在韓氏的幫助下換了衣裙，打扮齊整，這才提著昨夜就收拾好的桐木提箱，預備出門去紅玉家。

  春燕立在院子裡，眼巴巴看著青芷，特別想跟著青芷出去。

  被春燕這麼期待的眼神看著，青芷也有些心動——帶著春燕一起去，起碼可以搭把手，只是王氏在正房臥室里躺著，她娘韓氏有可能已經有了身孕，青芷實在不放心讓自己的親娘獨自對著王氏。

  她招手叫來春燕，低聲交代道：「我娘好像有了身孕。我祖母這些年一直不待見我娘，想讓我爹絕了後，她老人家好把家產都給女兒們，我怕我不在家，我祖母又要坑害我娘，春燕，你在家裡，可得好好保護我娘！」

  春燕一聽，臉有些白，忙道：「姑娘，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護太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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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己的親娘當年懷孕三個月，被祖母逼著下地幹活，結果流產了。

  得了春燕這個保證，青芷這才放下心來，穿上木屐，提著桐木提箱離開了。

  不是她危言聳聽，實在是不管前世，還是今生，王氏做的奇葩惡毒之事太多，青芷一直覺得王氏就是傳說中那種天生的壞人。

  王氏有一個與眾不同的特性——看見別人不痛快，她就開心，真的開心！

  對於這樣的祖母，青芷若不是怕王氏死了，爹爹得守二十七個月的孝，沒法參加後年的鄉試，她早就弄死王氏了！

  青芷趕到紅玉家的時候，馬三娘還沒有走，正和紅玉娘在屋子裡聊得熱鬧。

  紅玉今日著意打扮過了，穿了大紅緞面通袖衫，系了條白綾挑線裙，衣裙鮮艷，笑容甜美，很是可愛。

  青芷跟紅玉一起去了堂屋，和紅玉娘及馬三娘道別。

  馬三娘正和紅玉娘湊在一起說好，見紅玉和青芷進來，兩人都看向紅玉，然後相視一看，齊齊笑了起來。

  紅玉一陣害羞，忙拉了青芷一起出了門，往蔡大官人家去了。

  此時蔡翠剛迎了祁素梅回到自己房裡，兩人坐在窗前的羅漢床上吃茶。

  蔡翠吃著茶，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祁素梅。

  祁素梅瞧著比先前瘦了些，肌膚微黑，雙目細長，薄嘴唇，尖下巴，五官單看很平淡，可是湊在一起卻有一種奇異的美。

  她也清楚自己的這個特點，因此略施脂粉，描畫得眉毛長長的，臉上薄薄敷了些胭脂，嘴唇則塗了香膏，越發艷麗起來。

  祁素梅也在打量著蔡翠。

  蔡翠今日難得打扮得鮮艷了些，梳了虛籠籠的杭州纂兒，身上穿著件海棠紅對襟綢衫，系了條素白百褶裙，一張雪白的小圓臉施了脂粉，愈發顯得秀眉杏眼，嫵媚溫柔。

  祁素梅便道：「聽說你兩個弟弟都在虞先生的學堂里讀書，你去學堂看過沒有？」

  蔡翠微微一笑：「還真沒去看過呢！」

  祁素梅也笑：「待青芷來了，和她說一聲，咱們一起看看去！」

  蔡翠笑著答應了。

  兩人互相打量了一番，心裡都明白彼此之意。

  這時候蔡瑩和篆兒帶著紅玉和青芷進來了。

  彼此見過禮，都在房裡坐了下來。

  蔡翠親切地問青芷：「青芷，我要的香胰子帶來沒有？」

  青芷脆生生道：「翠姐姐，我都帶了過來了！」

  她眼波流轉看向祁素梅：「祁姐姐，你也來看看吧！」

  蔡翠和祁素梅便起身走了過來。

  青芷打開桐木提箱，先拉出了第一層抽屜，揭開上面罩的素白緞子，露出了整整一抽屜的玫瑰香胰子。

  蔡翠和祁素梅細細看去，見裡面全是玫瑰紅色的香胰子，有心形、正方形、長方形、圓形、梅花形的和玫瑰花形，都小巧玲瓏，精緻異常，香氣撲鼻。

  她們都很喜歡，便一人選了六樣，每種形狀都有。

  青芷合上第一層抽屜，又拉開了第二層抽屜。

  抽屜里擺著深綠色的薄荷香胰子。

  祁素梅沒有再要，蔡翠卻又是選了六個。

  青芷又拉開了第三層抽屜。

  這層抽屜里放著玫瑰香油和玫瑰香膏。

  祁素梅要了兩瓶玫瑰香油，要了四盒玫瑰香膏。

  蔡翠選了一瓶玫瑰香油和一盒玫瑰香膏，又問青芷：「還有沒有薄荷香油了？我娘說用來刮痧效果不錯！」

  青芷嫣然一笑，拉開了第四層抽屜，裡面是幾瓶薄荷香油和薄荷香膏。

  蔡翠見狀，便全都要了。

  做完買賣，青芷心滿意足，坐下陪著祁素梅和蔡翠說話。

  這兩位姑娘剛買過青芷的貨物，對於大主顧，青芷是怎麼看怎麼喜歡，笑盈盈坐在那裡，雖然不至於多話，卻也恰到好處。

  祁素梅悄悄觀察著青芷，發現青芷容顏美麗，性格開朗，善解人意，實在是個可愛的小姑娘！

  這樣的青芷，將來做了小姑子，也是好相處的吧！

  她和爹爹鬧了一場，爹爹已經答應了，若是後面的鄉試鍾佳霖能夠考上舉人，就會考慮請媒人去替她說合。

  蔡翠也心事重重。

  她嫁妝豐厚，爹娘在她的婚事上也開明，只是她今年十五歲了，鍾佳霖才十四歲，就算她的嫁妝再豐厚，也怕鍾佳霖嫌她年齡大一歲。

  眼看著要到中午了，青芷要走，卻被蔡翠留住了。

  蔡翠微笑道：「走什麼呢，我已經吩咐廚房，備了你們的飯！青芷，你和紅玉都得留下！」

  青芷卻之不恭，便和紅玉一起留下了。

  蔡家的飯菜很是豐盛，雞鴨魚肉擺了一桌子，湯湯水水也不少，尤其有三道湯——酸辣肚絲湯、蘑菇青菜湯和江米甜酒桂花羹是青芷喜歡喝的，她吃得很暢快。

  蔡翠原本沒什麼食慾，見青芷吃得這麼香，不由也跟著添了碗湯。

  祁素梅則在觀察青芷。

  她發現青芷雖然是鄉下女孩子，可是用餐的禮儀風範怕是在場人中最好的，特別優雅。

  用罷飯，祁素梅含笑道：「咱們出去散散步消消食吧！」

  她說著話，眼睛看著蔡翠。

  蔡翠會意，接口道：「咱們正好散步去學堂，再給蔡羽和蔡翎送些水果點心！」

  青芷總覺得祁素梅和蔡翠在一唱一和，心裡疑惑，便把「道路泥濘」這句話咽了下去，微微一笑：「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