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送飯

  青芷聽著聲音有些熟，像是蔡羽的姐姐蔡翠的丫鬟篆兒的聲音，便讓春燕先燒水，自己開門去了。

  大門外果真是蔡翠的丫鬟篆兒和蔡羽的小廝蔡福。

  蔡福是篆兒的哥哥。

  見青芷出來開門，蔡福便笑著道：「虞大姑娘，我們大姑娘派我妹妹來找你！」

  青芷猜到篆兒過來，是為了司徒鎮東北邊羊山南麓那個桂園的事，便笑著請了蔡福和篆兒進來。

  請蔡福和篆兒在院子裡的石桌邊坐下之後，青芷端來在井水中沁過的蜂蜜薄荷茶，給蔡福和篆兒一人倒了一盞。

  篆兒一路走來，正熱得慌，嘗了口茶，覺得甜蜜清涼，很是好喝，便一口氣喝完，這才笑著道：「陳大姑娘，羊山那個桂園如今是我們大姑娘在管著，我們大姑娘說了，桂園的桂花大概會在八月初五左右開放，您若是有興趣，可以到時候看看，若是看上了，再說買賣也不遲！」

  青芷微微一笑，端起茶壺又給篆兒倒了一盞，這才道：「我要的桂花量比較大，而且品質要好，你們大姑娘能保證麼？」

  篆兒掩口而笑：「虞姑娘，您就放心吧，我們家兩位姑娘，還念著要買您用桂花製作的香油、香膏和香胰子，怎麼敢拿她們自己的臉冒險！」

  聽篆兒說話有趣，青芷不由也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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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篆兒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自然要和哥哥蔡福一起回家一趟，因此不欲多呆，起身問道：「虞姑娘，我們大姑娘讓我問問您這裡還有沒有香胰子了，她要再買幾塊薄荷香胰子和玫瑰香胰子！」

  青芷確實還有存貨，便道：「我明日約了紅玉你看你們大姑娘，到時候帶上過去讓她瞧瞧再說吧！對了，明日我也給你帶一塊香胰子，你想要薄荷的還是玫瑰的？」

  篆兒想了想，道：「給我一塊薄荷香胰子吧！」

  她著急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和送她出去的青芷說道：「明日祁知縣的女兒祁姑娘也要去我家玩，你多帶些貨吧！」

  青芷笑著答應了下來。

  送了蔡福和篆兒兄妹離開之後，青芷和春燕燒了水洗了澡，便開始給春燕安頓住處。

  東廂房原本是三間房，最南邊那間是灶屋，中間那間是儲藏室，最北邊那間一向空著，先前是青芷出嫁晚些的姑母們住的，如今床還在裡面放著，如今放的是韓氏常用的鋤頭、鐵杴和老虎杈等農具以及竹筐、背籠等家什。

  青芷和春燕正拾掇屋子，韓氏拎著買回來的五花肉和鹵豬蹄回來了。

  見青芷把春燕安排在東廂房北屋，韓氏點了點頭，微微笑了，輕言細語道：「這屋挺合適，你們倆收拾屋子，我先去做飯，需要被褥枕頭，青芷你去咱們屋子裡拿就行！」

  青芷和春燕合力把屋子灑掃拾掇了一番，又擦洗了半日，這才把屋子裡收拾整潔。

  春燕立在空蕩蕩卻潔淨通透的房間裡，臉上現出恍惚的微笑來，似乎不相信自己有這樣的好運氣。

  青芷想著春燕到了新地方，怕是得適應一下，便含笑道：「我去給你拿褥子、被子和床單，你先歸整一下行李吧！」

  春燕聲音沙啞，答應了一聲，瞅著青芷出去了，這才解開了自己那個又小又舊的包袱。

  青芷把自己的一套青布衾枕拿了過來，讓春燕鋪設到床上：「這是我家常用的，剛剛拆洗過，你別嫌棄！」

  春燕撫摸著柔軟的床單，輕輕道：「姑娘，我怎麼會嫌棄......」

  青芷笑眯眯道：「天快黑了，你躺床上歇息一會兒，我去看看我娘做好晚飯沒有！」

  春燕知道作為丫鬟，自己該做幹活，免得挨打，可是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做，便喃喃答應了一聲，眼睜睜看著青芷關上門出去了。

  韓氏已經下好了肉絲熗鍋面，還備了兩個小菜，一個是鹵豬蹄，一個是涼拌青椒絲。

  青芷見了，忙道：「我去叫哥哥回家吃飯！」

  韓氏笑了，道：「你拉著你哥哥出去逛了大半日，他這會兒估計在努力攻書，你不如把晚飯送過去，也好節省你哥哥的時間。你也順便在學堂陪你哥哥用了飯，然後找紅玉玩去！」

  青芷一聽，覺得大有道理：「這樣好！我給紅玉做的荷包也做好了，正好給她送過去！」

  鍾佳霖在學堂里把雞餵了，把學堂內外灑掃了一遍，又把青芷種的玫瑰花和桂花澆了一遍，這才在學堂窗口坐下，開始讀書習字。

  今日休沐，學堂里安安靜靜的，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雞圈裡小雞咕咕叫的聲音，遠處路上路人說話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在這樣清靜的環境裡，鍾佳霖默默誦讀著《中庸》：「......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

  祁知縣送他的《孟子》和《大學》就擺在一邊，他預備背完《中庸》再細細研讀這兩本書。

  不知不覺夕陽西下，暮色蒼茫。

  鍾佳霖背熟《中庸》之後，又默寫了一遍，檢查了一遍，發現沒有錯誤，這才闔上書本，起身伸了個懶腰。

  他這才發現天快黑透了，得回家吃飯了！

  鍾佳霖關上學堂門，正要鎖門，便聽到外面傳來青芷清凌凌的聲音：「哥哥，晚飯來了！」

  他不由自主微笑，轉身答應了一聲：「青芷，我在這裡！」

  兄妹兩個用罷晚飯，鍾佳霖把青芷送到了西邊的紅玉家門口，和青芷約好來接的時辰，看著紅玉來開了門。

  青芷和紅玉說著話，正要進荀家的大門，紅玉卻道：「青芷，你哥哥還在看著咱們呢！」

  聞言青芷甜蜜一笑：「咱們先進去吧，我哥哥還得回去讀書！」

  紅玉的爹娘荀大郎夫妻在院子裡納涼，青芷見禮罷，這才隨著紅玉去了房裡。

  紅玉拿著青芷給她做的繡玫紅色月季花的淺粉緞子荷包，對著油燈看了又看，喜歡得不得了：「青芷，你對我太好了！」

  青芷親親熱熱道：「你可是我的好朋友呀！」

  紅玉又問起了王氏：「你祖母呢？還在家裡麼？伺候她是不是很麻煩？」

  青芷笑了：「我祖母讓我爹和我表哥送她去雷家村六姑母家了，我爹還沒回來，還不知道怎麼樣了呢！」

  她想了想，老老實實道：「我估計夠嗆，我六姑母很自私的，不知道會不會伺候我祖母。」

  紅玉「撲哧」笑了：「你祖母待你娘倆那麼刻薄，真是活該！」

  青芷笑著睨了紅玉一眼，心裡美滋滋的，卻不肯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