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擔憂

  大熱的天，溫子凌俊秀的小白臉也被曬紅了，一眼看見青芷拿著帕子在擦眼睛，他當即道：「青芷，你怎麼了？哭什麼？別哭了，有哥哥呢！」

  青芷笑著解釋道：「子凌哥哥，我擦汗呢！」

  又問道：「七姑母呢？」

  溫子凌從錦繡腰帶上抽出一把灑金川扇，「嘩」地展開，用力「嘩嘩嘩」扇動著走了過來，口中道：「這天真奇怪，都七月底了，還這麼熱，真是快要熱死老子了！」

  又道：「我娘去請司徒鎮上會針灸的大夫了，估計過一會兒才來！」

  他走到青芷身邊，「嘩嘩嘩」用力扇了起來，讓自己和青芷都涼快些。

  

  風雖然是熱的，卻畢竟是風，青芷剛覺得涼快了些，便聽到溫子凌刻意壓低的聲音：「青芷，昨夜到底出了什麼事？」

  青芷聽了，頓時有些遲疑，抬眼看向溫子凌。

  溫子凌雖然已經代替溫東出面做生意了，可是畢竟還是少年。

  此事說來話長，而且甚是污穢，她也拿不準溫子凌願不願意聽。

  溫子凌見青芷看自己，眼睛裡有猶豫，不由輕輕笑了，伸手揉了揉青芷汗濕的鬢髮：「我家的事還不夠糟心麼？我什麼沒見識過？說吧！」

  青芷低下頭，平鋪直敘把王氏和蔡春和那些事說了，包括王氏瞞著家裡人把青芷她爹買回來的田地過到了蔡春和名下，以及前夜和蔡春和在玉米地里苟合的事。

  得知自己的親外祖母是因為縱慾過度中了風，溫子凌臉上的表情難描難畫。

  青芷見他如此，便補充了一句：「子凌哥哥，你若不信，可以去問問五姑母家的中玉表哥，他就是用這件事威脅祖母，把秀珍給要走的。」

  溫子凌「啪」地一聲合上扇子：「怪不得祖母白白把秀珍給了他，原來還有這內情！」

  外祖母一向小氣，又一直不喜歡五姨母三口，得知外祖母把她娘給買的丫鬟秀珍給了五姨母家的表哥賈中玉，他原本心裡還覺得奇怪，現在才終於明白了過來。

  青芷又道：「如今村里人已經在傳著說......」

  她低下頭：「傳著說蔡春和的那個地方瘸折了......」

  溫子凌牙疼似地看著青芷，結結巴巴道：「瘸......瘸折了？」

  一想到那裡被瘸折，溫子凌就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青芷白了他一眼：「你以為呢！子凌表哥，我告訴你，你將來可別學你爹，和有婦之夫偷情，不然......哼，說不定下一個如此倒霉的人就是你！」

  溫子凌單是想像了一下，就覺得那種疼不是活人可以忍受的，呲著牙道：「放心吧，你哥我才不去做那等丟人的事！」

  青芷既然說了這麼多，索性把今日六姑母來偷祖母首飾和搶祖母銀子的事情說了。

  溫子凌簡直是嘆為觀止：「咱們的這些親戚，可真是......真是夠......夠......」

  他可真是想不出形容詞了。

  想了半日，溫子凌才道：「她可真是夠不要臉了！」

  見青芷又出汗了，汗滴晶瑩，顯見還是熱，溫子凌便又展開灑金川扇，「嘩嘩嘩」扇動著。

  青芷漸漸涼快了下來，看著前方的一大簇薄荷想著心事。

  過了半日，溫子凌低聲道：「青芷，外祖母那樣......將來咱們兄妹會不會也比別人更......」

  他畢竟才十四歲，「淫=盪」這兩個字根本說不出口。

  一想到他和青芷也許遺傳了外祖母，他就覺得毛骨悚然。

  青芷正在盤算著僱人照顧王氏的事，聞言眼波流轉看向溫子凌，見他俊臉微紅，眼睛水汪汪的，似是害羞得很，不由暗笑——原來子凌表哥擔心這個啊！

  她低下頭去，輕輕道：「人又不是畜生，自然能夠控制自己，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就好。若是像動物一樣四處發=情，早晚會死在這上面。」

  溫子凌站在那裡，細細咀嚼著青芷的話，居然覺得大有道理，便道：「青芷，我也是這麼想的，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怎麼著就行，千萬不要學我爹和......外祖母......」

  韓氏拎著竹筐回來了，見溫子凌也在，不由笑了：「子凌來了！」

  溫子凌笑著上前和韓氏見了禮，伸手要去接過竹筐。

  韓氏忙道：「這裡面有鄰居胡老娘給的兩個甜瓜，我去洗了你和青芷吃！」

  甜瓜甚是脆甜，青芷和溫子凌一人拿了半拉甜瓜，一起去正房看王氏。

  韓氏洗了手進灶屋做臊子麵去了。

  王氏看到溫子凌和青芷進來，渾濁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活魚一般掙扎著。

  溫子凌沒想到一向要強的外祖母會成這個樣子，心情很是複雜，在床邊坐了下來，嘆了口氣，道：「外祖母啊，以後可得消停些了！」

  王氏一聽，就知道自己那些丟人事連外孫子都知道了，當下也不掙扎了，閉上眼睛僵在了那裡。

  青芷端了涼開水過來，扶起王氏，小心翼翼餵王氏喝下，這才和溫子凌一起出去了。

  兄妹兩個閒來無事，便坐在院子裡的梧桐樹下吃瓜說話。

  青芷一邊吃瓜，一邊問溫子凌：「子凌表哥，我以前讓你給我做的瓷盒上面都有一個『芷』字，我若是要開一個胭脂水粉鋪子，鋪子名能不能就叫『芷』？」

  溫子凌笑了起來：「這個名字太怪了，叫『芷記脂粉』怎麼樣？」

  青芷思索著，連甜瓜都忘記吃：「『芷記脂粉』怪怪的......我再好好想想吧！」

  溫子凌啃了一大口瓜：「反正不急，慢慢想吧！」

  又道：「你快把盛桂花香油和桂花香膏的模子畫出來，我早些交給燒窯師傅去做！」

  青芷笑眯眯答應了下來。

  肉臊子做好了。

  青芷一邊進灶屋去幫忙，一邊道：「娘，雷家的雨時還在河邊放騾子吃草呢，我也給他送碗面過去！」

  韓氏答應了一聲，一共撈了六碗面，又用勺子各舀了三勺臊子澆在了這六碗面上。

  虞世清從屋裡出來，見七姐家的大外甥溫子凌來了，便打起精神和溫子凌說話。

  青芷見鍾佳霖還沒來，便想著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