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醉酒

  回蔡宅的路上，蔡羽坐在馬車裡，興致勃勃道：「先生，明日才會張榜公布結果，咱們不如住在我家，待榜文公布了再說，可好？」

  虞世清原本還在計劃著明日回學堂授課的內容，聞言一時愣住了：「這……原本說好的今日下午回去，明日學堂就開始上課……」

  蔡羽眼睛亮晶晶：「先生，這個簡單，我派蔡福回去一趟，挨家挨戶通知大家，後日再到學堂上課好了！」

  見蔡羽如此執著，虞世清不禁有些躊躇，當下看向坐在倒座上的李真和鍾佳霖：「你們的意思是——」

  鍾佳霖想起青芷好不容易擺脫了祖母王氏，一定開心得很，怕是願意在城裡多呆兩日，便道：「先生，蔡羽的安排頗為周全……」

  他看向虞世清，黑泠泠的雙目清澈之極：「再說了，您難道不等著張榜了再去看看學正大人？」

  虞世清沉吟了一下，道：「嗯，那就這樣吧！」

  他原本想著避嫌，因此一直未曾去見恩師，倒是佳霖考慮問題更周全些，待榜文公布，再去見先生，倒也妥當。

  蔡羽和李真見鍾佳霖成功說服了先生，也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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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進城一次，他們也想多玩兩日呢！

  用罷午飯，虞世清就與昔日同窗約著一起到白河上泛舟去了。

  鍾佳霖想要跟著過去，卻被虞世清拒絕了。

  虞世清含笑道：「佳霖，這幾日你也累了，下午就在蔡宅歇息一下吧！」

  鍾佳霖見先生堅持，只得目送虞世清出去了。

  因為榜文還沒公布，蔡羽他們心中都有些忐忑，也無心玩鬧，三個人下午都回各自房間睡覺去了。

  虞世清到了白河邊，與同窗碰了面，一起買了幾樣酒菜，租了船，果真自自在在泛舟去了。

  他這個同窗名叫陳志恆，也有秀才功名在身，如今在村里學堂教授學生，這次也是帶了幾個優秀學生來應試。

  這次來見虞世清，陳志恆便帶著自己的兒子陳秀智一起過來了。

  陳秀智人如其名，生得很是清秀，不愛說話，可是極有眼色，坐在一邊，把虞世清和陳志恆照顧得妥妥噹噹。

  晚上鍾佳霖正在房內抄書，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聲喧譁，接著便是蔡羽的聲音：「佳霖，先生喝醉了，你出來一下幫幫忙！」

  鍾佳霖忙放下書起身出去了。

  虞世清喝得醉醺醺的，被陳志恆和陳秀智父子攙扶著回來了。

  蔡羽和鍾佳霖迎了上去，從陳家父子那裡接過虞世清攙扶著。

  李真湊不上手，便跟在一邊。

  虞世清醉得舌頭都大了，偏偏喝醉了話多，陳志恆和陳秀智父子向他告辭，他卻指著陳秀智，大著舌頭道：「瞧……瞧瞧，這……這是陳……陳家的……秀……秀智，把青芷嫁……嫁給他，怎……怎麼樣？」

  聽清楚了先生這句話，四周一下子靜了下來。

  鍾佳霖：「……」

  蔡羽：「……」

  李真：「……」

  陳秀智沒見過虞世清的女兒虞青芷，也不知道該有什麼反應，詫異地看向自己的父親。

  他一向優秀，因此也自視甚高，早就放出話來，只有那才貌雙全的佳人來能配得上他，因此一定要娶一個識文斷字的美貌佳人為妻。

  這位虞世叔喝醉了還不忘操心此事，可見這位虞大姑娘怕是不怎麼樣！

  陳志恆可是見過虞世清的娘子韓氏的，知道韓氏美貌，俊男美女生的閨女能丑到哪裡去？便給兒子使了個眼色，含笑道：「世清，茲事體大，咱們須得慢慢計較！」

  虞世清這會兒跟迷瞪了一般，就是看中陳志恆這好兒子了，大著舌頭掙扎著上前說話：「咱們現……現在就……就定下來……」

  鍾佳霖見狀，忙含笑道：「陳世叔，家師醉了，有冒犯之處，世叔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他寥寥幾句，就打發走了陳志恆和陳秀智父子，扶著虞世清回房歇息去了。

  安頓先生喝了醒酒湯睡下之後，蔡羽把李真和鍾佳霖拉到外面廊下，憤憤道：「先生今日怎麼了？怎麼隨便見了個人就要把青芷許配給人家？這也太兒戲了吧！」

  鍾佳霖很是冷靜：「這件事咱們誰都不要提，就當沒發生過。」

  李真遲疑道：「萬一先生問起呢？」

  鍾佳霖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先生不會問的。」

  先生性格綿軟，平時斷不會如此，今日怕是見昔日同窗兒子優秀，觸動內心的隱痛，這才如此反常。

  鍾佳霖垂下眼帘——至今沒有兒子，一直是先生心裡扎著的一根刺，時不時就要疼一疼。

  其實在鍾佳霖看來，有沒有兒子其實沒那麼重要，只要女兒女婿孝順，也不比兒子差。

  鍾佳霖和蔡羽說了一聲，讓蔡羽留下蔡福歇在虞世清住的屋子的明間，好讓虞世清夜裡叫人方便。

  蔡羽自然滿口答應了。

  見先生已經熟睡，鍾佳霖三人便各自回房了。

  鍾佳霖下午睡了一會兒，這會兒有些走了困，便先洗了個澡，然後披散著濕漉漉的長髮，穿著寢衣坐在窗前繼續抄書。

  抄書既能賺錢，又能複習鞏固經書，鍾佳霖還是很喜歡的。

  後院小樓內已經熄了燈，整座小樓沉浸在寂靜之中。

  在明間羅漢床上睡著的篆兒已經睡熟了，發出均勻的鼻息。

  蔡翠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好一陣子，眼看著還是睡不著，心裡亂糟糟的，便坐了起來，倚著靠枕想心事。

  她閉上眼睛雙手合十無聲祈禱：「菩薩保佑我弟弟蔡羽和鍾佳霖明日榜上有名……」

  祈禱完畢，蔡翠覺得心裡還是亂糟糟的，難以平靜下來，便起身穿上外衣，也不點燈，走到窗前推開窗子向前方看去。

  東耳房的後窗里還亮著燈，鍾佳霖披散著長發，一身白綾衣袍坐在那裡，正在燈下寫字。

  蔡翠倚在窗前，靜靜看著窗子裡的鐘佳霖。

  少女情懷總是詩。

  她總是很理智，還以為自己一生都會這麼理智下去，誰知竟然遇到了這個容顏清俊氣質高貴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