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目標

  傍晚時分，青芷和韓氏一起去了一趟涵香樓。

  青芷拿了些香膏、香胰子和香油，韓氏則拿著前段時間繡的香囊、荷包和帕子，母女兩個在金色的夕陽中一起去了涵香樓。

  先前青芷來涵香樓，都是管事胡京娘出面接待，這次是麗娘子親自出面接待她。

  雖然已經是傍晚時分，可是涵香樓生意依舊很好，不少打扮嬌艷的女子呼朋引伴進進出出，衣香鬢影熱鬧非凡。

  看著這樣的場景，青芷心中歡喜，眼睛亮晶晶看著——只要世上女子有一顆愛美之心，她就能一直生意興隆！

  早晚有一日，她也要開一間屬於自己的胭脂水粉鋪子！

  

  女管事胡京娘陪著老闆娘麗娘子一起迎了出來。

  麗娘子這次手裡拿的是一把精緻的檀香骨扇，扇面上畫的是桃花圖，她握著檀香骨扇，一雙妙目打量打量了韓氏一眼，見她生得雖秀麗，卻是平常閨中少婦模樣，便含笑看向青芷：「虞姑娘，這位就是令堂麼？真是好容貌好氣質，看來你長得像令堂！」

  青芷嫣然一笑，並沒有多解釋。

  麗娘子一看韓氏和青芷的情形，就知道這母女倆母親溫柔賢淑，不善交際，而女兒精明能幹，因此母親聽女兒的。

  她聲音微微沙啞，帶著柔媚之感，引著韓氏和青芷母女倆進了內堂。

  內堂依舊是舊時模樣，窗明几淨，家具精緻，香爐里焚著香餅，氣息淡雅。

  麗娘子親自引著青芷母女在紫檀木圈椅上坐下，這才回到自己那張紫檀木雕花羅漢床上倚著繡花靠枕舒舒服服坐了下來，寒暄了幾句，便直接驗貨。

  青芷製作這些香油香膏的時候，從來不曾偷工減料，因此並不擔心，含笑看著麗娘子驗貨。

  麗娘子先拿從青芷送來的這些貨物裡面隨意挑選了一個精緻的白瓷胭脂盒，瞧著塗了蔻丹的尾指，輕輕擰開了胭脂盒的蓋子。

  這次青芷製作的玫瑰香膏依舊是頂級的，在麗娘子擰開盒蓋的同時，一股沁人心脾的玫瑰芬芳便飄了出來。

  麗娘子又拿了一瓶玫瑰香油驗了，發現依舊芬芳滋潤，香氣持久，便含笑點了點頭，吩咐胡京娘：「讓帳房給虞大姑娘結帳吧！」

  胡京娘吩咐罷帳房，過來回話。

  麗娘子拿了一枚瓜子輕輕磕開，慢慢嚼了，這才道：「把我房裡妝檯上新得的頭面匣子拿過來吧！」

  胡京娘看了麗娘子一眼，見她撩了自己一眼，便知麗娘子並非開玩笑，忙急急退下，很快就捧著一個扁平的紅錦匣子過來了。

  麗娘子媚眼欲滴，給胡京娘使了個眼色。

  胡京娘會意，捧著紅錦匣子走到青芷身前，輕輕一摁匣子上的消息，匣蓋發出「咔」的一聲輕響，一下子彈開了。

  胡京娘把匣子放在了青芷和韓氏之間的紫檀木小几上，含笑道：「虞姑娘，虞太太，你們看看這副頭面怎麼樣！」

  韓氏和青芷娘倆都有些好奇，齊齊看了過去，只見黑絲絨底座上，牽著一副赤金鑲紅寶石頭面，簮環釵梳樣樣俱全，雖然上面鑲嵌的紅寶石小了些，只有綠豆大小，可是式樣精緻，令人心動。

  麗娘子見青芷母女倆看得入神，不由笑了，道：「這套頭面，放在珠寶樓賣的話，怕是得百十兩銀子了，虞大姑娘，你看看喜歡不喜歡！」

  她的笑容變得充滿誘惑力：「若是喜歡，就儘管拿去吧，只需告訴我你製作玫瑰香油和玫瑰香膏的秘訣……」

  青芷沒想到麗娘子還沒放棄引誘她說出秘訣，不由笑了，起身道：「麗娘子，那是我養家餬口的本錢！」

  又道：「不過麗娘子您請放心，只要您不嫌棄，我會一直往涵香樓送貨的！」

  麗娘子沒想到青芷這小姑娘居然能夠抵抗赤金鑲寶頭面的誘惑，心中納悶，卻也敬佩，也不強留，大大方方送了韓氏和青芷母女出去。

  出了涵香樓，青芷鬆開了韓氏的手，笑嘻嘻道：「娘，您手心全是汗，是不是緊張呀？」

  韓氏長長地吁了一口氣：「你不知道，剛才看到那副頭面，我的心怦怦直跳，眼睛都移不開了……這世上居然有這麼好看的首飾……」

  青芷挽住了韓氏的胳膊，輕輕道：「娘，您放心，如今我還買不起這樣的頭面，可是將來總有一天，我會買比今日這套頭面更美的頭面送給您！」

  韓氏笑了起來，不緊不慢道：「你以為我不懂啊，涵香樓就是想占便宜，咱們慢慢來，細水長流！」

  她眼神慈和看向青芷：「青芷，你放心，只要你好好的，買不買頭面娘不在意！」

  青芷心裡一陣溫暖，在夕陽的餘暉中挽住母親的手臂，向舅舅鋪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這次她送到涵香樓的香油、香膏和香胰子，總共得了十六兩銀子，娘親寄賣香囊荷包，總共賺了一兩五錢銀子，母女兩個也算滿載而歸了，真是幸福啊！

  韓氏自己掙了銀子，心中得意，便帶著青芷去街上買了二斤五花肉、一隻小筍雞和一條鯉魚，又買了一小壇女兒紅，預備回去請大家吃酒。

  到家之後，韓氏和葛氏下廚燒了六個小菜，又燙了一壺女人紅，待韓成去學堂接了韓昭玉回來，三個大人帶著青芷和昭玉兩個孩子，熱熱鬧鬧在月下吃酒聊天，到了子時方興盡而散。

  第二天青芷一直睡到快中午才醒來，洗漱後略吃了些早飯，便帶著韓氏和葛氏逛街去了。

  一直到了中午時分，她們三人滿載而歸——葛氏買了幾樣首飾，韓氏提著幾樣青芷愛吃的點心，青芷則拎著一個紗布袋子。

  韓成頗為好奇地捻了捻青芷紗布袋子裡又輕又小的顆粒：「這是什麼？怎麼買這麼多？」

  青芷笑眯眯：「這是薄荷種子，我打算種在白蘋洲的地里！」

  韓成得知青芷種薄荷是為了賣錢，便道：「既如此，我的那塊地閒著也是閒著，你也種了吧！」

  青芷笑嘻嘻道：「多謝舅舅！」

  又扭頭看葛氏，大眼睛寶光璀璨：「謝謝舅母！」

  韓成和葛氏沒有女兒，一向把青芷當女兒疼愛，見她如此俏皮可愛，都笑了起來。

  葛氏伸手撫了撫青芷的丫髻：「既然你先謝了舅母，舅母就送你一套衣裙好了！」

  韓氏忙道：「弟妹，這如何敢當！」

  韓成擺了擺手：「二姐，不須和我們夫婦客氣！」

  韓氏這才不說話了，心裡卻感動異常。

  青芷笑眯眯依偎著葛氏：「舅母，你真好！」

  人與人之間就是這樣，你待我好，我加倍回報。

  舅舅、舅母和昭玉表弟是她和母親的親人，她一定會對舅舅、舅母和昭玉表弟很好的！

  到了下午，韓成讓夥計看著鋪子，自己帶著青芷乘了船往白蘋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