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九七章 楊得年的複雜心情

  陳樂折騰的這一輪，算是將巡城司剛剛冒出來的囂張氣焰都給打了回去。可是不管是楊得年還是昊天帝，也只能生悶氣。

  這個事情他們就算是知道陳樂是借著由頭在這邊呲牙玩呢，你也沒別的辦法。誰讓陳樂站住了理呢？你將話把子給送到了陳樂的手裡，他能不折騰一下麼？

  

  「得年，你是說陳樂現在真的很能吃鹹的，也不怕燙？」昊天帝皺眉問道。

  「回陛下，千真萬確。」楊得年說道。

  「今日所有的菜式都是單獨給陳樂做出來的，御廚們開始放的鹽還有些少，後來又加了一些，才合了他的口味。」

  「那個湯，也都是剛端上桌以後，他就直接舀碗裡喝。奴婢也想嘗試一下，卻被燙得不行。」

  昊天帝點了點頭，只不過他這個眉頭也是緊皺著，並沒有因為這個回答有多少放鬆。

  楊得年大氣兒都不敢喘，知道昊天帝現在正在心中衡量。要是搞出來了響動，影響到了昊天帝的思路，那就是自找苦吃。

  「得年，你說有沒有辦法，將陳樂給留在皇城呢。」昊天帝冷不丁的問道。

  雖然心中苦澀，楊得年還是趕忙說道：「陛下，恐怕什麼樣的理由也無法阻擋陳樂回北疆。」

  「今日在巡城司，陳樂也說過他恐怕時日無多。陳家人畢竟都是隕落在北疆，他過去是尋祖、尋根。」

  「就算是他身上沒有書院院正的身份，奴婢也想不到任何能夠阻攔的法子。不過奴婢倒是覺得，即便是放他回去也沒關係。看他那個樣子，也真的不知道還能夠活多久。」

  「哎……朕也知道，可是心中總想著能夠出現一些奇蹟。他們陳家的人，每一個都不能小覷啊。」昊天帝站起來背著手說道。

  「陛下，奴婢斗膽問一句。以前有傳聞，陳樂並非陳家的血脈，這個事……」

  楊得年說了一半，就沒有再說下去。

  昊天帝搖了搖頭，「是也好，不是也罷，現如今都已經不重要了。如今，他只能是陳家的最後一人。那些人對陳家的愚忠，也會著落到他的身上。」

  「他過去南疆，便將南疆給折騰的天翻地覆，讓咱們的布局付之東流。現如今三家大巫與拓跋家也借著清查異人的機會，剷除異己。哎……，王家啊王家。現在王家的動向如何？」

  「回陛下，王家暫時還沒有任何動作，僅僅是在城內徹查了一遍。王文忠回到了王家後，也沒有其餘的動作，整日裡都在遊山玩水。」楊得年趕忙說道。

  「北疆的王志飛呢？」昊天帝又冷不丁的問道。

  「王志飛每日所作的事情，都是在操練兵馬。可是奴婢仍然有想不通的地方，為何北疆那裡從來不給陳樂傳信息。」楊得年稍稍挑了下眼角說道。

  「這大概就是沈攬山的小心思吧，想讓咱們將北疆給忽略掉。」昊天帝撇了撇嘴角，眼神中也充滿了不屑。

  「飯要一口一口的吃，事也要一點一點的做才行。叮囑一下黑騎衛那邊，最近消停一些。有不聽話的，直接砍了了事兒。」

  「朕抬舉了他們，他們便真當自己是個人了？那個周為民啊，還是先留著吧。也許將來會有些用，也安排人跟著周承福。」

  「還有嫻妃那裡，也多照看一下吧。皇后那邊就不必了，最近她們表現的還可以。知道什麼事情是可以做、什麼事情是不能做的。好了，你可以退下了。」

  「奴婢遵旨。」楊得年應了一聲。

  「還有，陳樂的那個功夫酒館，也不要忘記。」

  楊得年剛剛轉身，昊天帝的聲音再次響起。

  「陛下請安心，奴婢在五日前，便已經安排了人，現在已經有四個人進到酒館中工作。還有街頭的那些丐子們，也在奴婢的視線中。」楊得年趕忙說道。

  昊天帝這就很滿意的點了點頭，揮了揮手。然後就坐回了龍椅，閉目養神，眉頭卻仍舊緊鎖著。

  楊得年不敢再遲疑，邁著小碎步退出了大殿。

  來到了大殿外，他也長出一口氣。他都不知道這兩年，為什麼昊天帝變得這麼難伺候了。或者說，自己的膽子，為什麼變得這麼的小。

  人人都知道，他是昊天帝最寵信的人。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日子過得並不如外人所看到那般美麗。

  昊天帝經常會有這樣「推心置腹」跟你聊天的時候，其實這是在聊天麼？並不是，這實際上就是一個小小的考驗。

  考驗一下自己的業務能力，有沒有把他交代下來的那些差事給辦好。還要考驗一下，自己有沒有能力，繼續幫昊天帝做事。

  每到這個時候，總是最為難的。每一句話，都得斟酌著說，還不能夠讓昊天帝等太久。

  他有時候，也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將來的結局會如何。因為他知道的事情太多，那些光鮮的、陰暗的，他都知道。因為這些事情，都是他經手做的啊。

  這座皇宮啊，人們大多以為都是皇后和嫻妃在爭權。可是實際上，事無巨細，都在昊天帝的掌握之中。如果昊天帝有興趣兒，他都能夠知道新入宮的小太監，睡覺會翻幾次身。

  用一個並不是很恰當的比喻來講，整座皇宮，就是一張網。昊天帝就是盤踞在網心上的大蜘蛛，宮中生活的所有人都是他的獵物。不管是誰有了一點不尋常的舉動，都會引起他的注意。

  這次不又是讓自己盯著嫻妃麼？那麼自己呢？肯定也有人在盯著。

  恐怕嫻妃過來主動尋自己去巡城司的事情，也早就落到了昊天帝的耳朵里。也是自己忘了這個事情，僅僅匯報了嫻妃同往。

  那麼現在自己就得將這個差事給辦好，因為這可能也是一個小考驗。要不然該注意到的信息沒有關注到，而被昊天帝察覺了，那麼自己離被拋棄也不遠了。

  收拾好了心情，楊得年溜溜達達的就往外走了出去。得把這個事情給做紮實啊，別人是死是活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得活著。

  大殿裡品著凝神香的昊天帝睜開了眼睛，那緊皺著的眉頭，此時才稍稍舒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