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八二章 丟了面子，沒了里子

  「諸位，剛剛發生的事情，恐怕是有一些誤會。」

  總算是平復了自己的情緒，周承福沉聲說道。

  可是即便如此，現在的場面也是有些失控的。好些個本來就是因為陳樂過來而過來的人，更是直接告辭離開。

  對於這個事情，即便是周承福，也不好說什麼。趨利避害這是人之常情，而且人家也是過來隨禮的，人來了、禮到了，現在吃飽離席了，沒毛病。

  對於這些人，周承福沒有任何的理由去阻攔。他們這些人一離開，其餘還在觀望的人，更是連告辭這個小環節都直接取消了，全部選擇直接走。

  剛剛還熱熱鬧鬧，人頭攢動的周家，現在就剩下了杯盤狼藉的席面，還有那空空的凳子。剩下的人，真的不多，滿打滿算，好像還不到五十人。

  周承福回到座位上坐好，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讓各位看笑話了。」

  陳樂笑著點了點頭，「確實蠻好玩的，沒想到你們家的周為民，還是一個野心家。不過昊天帝如此欺負你，你打算怎麼應對啊？」

  

  周承福搖了搖頭，「還怎麼應對？坦然而受便是。」

  陳樂一愣，豎起了大拇指，「這個就是你跟我本質的區別，要是換成我，真的咽不下這口氣。這個官兒當的還有啥意思，誰愛當誰當去唄。他想怎麼玩，就讓他自己玩就好了。」

  他這個可不是要揶揄周承福，這個說的就是心裡話。

  俗話說得好，打人不打臉。今天昊天帝這個舉動已經不僅僅是打臉的問題，而是來回抽了兩次。

  周書齊大婚之日上門來拿人，這就是正面抽了一次。抬舉了周為民，這就是反手又抽了一次。這個要比周承福被昊天帝在朝堂上指著鼻子罵一通，還要丟人。

  今天的周家，里子、面子，可以說是都丟光了。要不然這些賓客們，跑得也不會那麼快。恐怕有好些人現在已經在開小會議，看看怎麼才能夠從老周家的嘴裡搶出來更多的肉。

  這就是一個信號麼，即便是周家很強大，把持著很多重要的位置。現在是昊天帝看他不爽了，想辦他，你周家再強又能如何？

  「哎……，前些日子我還在想，陛下會有何手段，沒想到就著落到了我們周家。」周承福苦笑著說道。

  「本以為憑藉著世家的根基，即便是遭到了一些事情，也能夠安然應對。沒想到陛下這一次，下手竟然這麼狠。」

  「陳樂，你覺得接下來陛下會有何舉動？但說無妨。也許再過不了多久，這個世間也就沒有周家了 。」

  陳樂看了他一眼，夾了一口菜，「要是換成我，那就是很簡單的事情。分而化之唄，辦了周家，扶起劉家和別的家。」

  「對於很多人來講，都不會錯過這次的機會。只要昊天帝丟出來一根骨頭，他們就會化身瘋狗，撲上去就啃，哪裡會管啃的是誰的骨頭啊。」

  「哎，在我想來也是如此。不過我總歸要試一試，看看周家能否苟延殘喘的活下去。」周承福嘆了口氣。

  「其實我真的想不懂，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周家啊，龐大的周家，也就這樣了。哎……」

  說到最後，周承福又嘆了一口氣。

  陳樂將啃完的雞腿骨丟到一邊，拿起邊上的手巾擦了擦手，「現在啊，我就覺得我還是很幸福的，最起碼不用為官場上的爾虞我詐來發愁。」

  「老周啊，其實我真的建議你，急流勇退吧。現在可不是你爭那個萬分之一的機會的時候了，早收拾、早乾淨。」

  「現在跟以前可不一樣了，為啥拿你們周家先下手？因為你們周家管著錢。昊天帝只有把錢袋子抓回了手裡，才能夠心思安穩。不管要幹啥，總歸都需要錢不是？」

  「反正你們家也是愛做買賣的，離了仕途投身商賈也不錯。不過這個買賣也別做得太大，憑著你的聰明才智，將來這個買賣做到富可敵國也是很有可能的。那時候啊，還得被辦了。」

  「不是應該先對劉家動手麼？他們家可是掌著官權。」周承福搖了搖頭，進行著最後的掙扎。

  「理論上來講，應該是對劉家下手。可是誰讓你們周家比較愛出頭啊？乾元第一世家，名頭大得很。」陳樂聳了聳肩膀。

  「其實我都覺得昊天帝這是手下留情了，沒有直接給你安插一個啥罪名。可能是在乎一些名聲，也可能是念及了往日的情分。」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嘛，當年我們陳家不也是很秀的存在？結果又如何？還不是落得灰飛煙滅，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世道啊，變了。往常的時候，你們這些人能夠團結到一起，遇到了事情能夠共進退。可是在這個當口，給你們周家來一下狠的，還有多少人能夠與你們周家保持同步？」

  「十不存一吧，即使抽身，可能會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給你們一些照顧。要不然，將來的結局如何，我是看不透就是了。」

  陳樂說得好像玩笑話一樣，可是每一個字都敲在了周承福的心頭。這是陳樂意有所指，言外之意，早年間陳家的遭遇，可能就會著落到周家的頭上來。

  這個事情如果放在昨天陳樂跟周承福來講，周承福可能還會覺得這個就是瞎扯淡。但是換成了今天，昊天帝已經舉起了屠刀之後，他的心啊，就拔涼拔涼的。

  哪怕當年陳家慘案僅僅是有傳言流出來，並沒有什麼確鑿的證據。可是在當時的那個情勢下，陳家被滅的最得利者便是皇家。

  現如今，昊天帝得了勢，已經要將全部的權利都收回手中。在這個時候，就連周承福也忍不住會多想那麼一下。

  飯桌上的韓先生他們，倒是沒有多言語。雖然他們跟陳半兩的關係也都很不錯，但是這個事情在沒有任何真憑實據的情況下，他們也不好說什麼。

  而且就算是有了，他們同樣不好做什麼。他們是書院的先生啊，是不理會世事的書院先生。

  只不過陳樂今天再將這個事情給提起來以後，他們也是要想一想。陳半兩遇害的事情，始終是個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