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八三章 終為陳家一老僕

  拓跋紅燕帶著周書齊離開了，這是到南疆的王庭去交涉。現在陳樂他們這片營地邊上，就聚攏了好多的人。

  昨天晚上這邊發生了小小的戰亂，到了今天早晨自然就傳了個遍。雖然說現在還沒有人過來認領屍體，但是這也就是早晚的事情。

  也可能，現在需要等待各個寨子中有分量的人過來。這邊的屍體堆太多了，就算是最小的那一堆，也有六個人呢。

  陳樂抱著美美，在這邊轉了一圈兒，很享受周邊這些人看著自己的目光。這種敢怒不敢言的小眼神兒啊，好像讓自己的骨頭都舒爽了很多。

  他知道，現在的自己心理上來講，有些病態。雖然他也在努力的提醒自己，可是看著這些人的眼神兒，他真的是打心眼裡就很舒服。

  而被他抱在懷裡的美美，那也是顧盼生姿。很喜歡現在小黑人版的陳樂，經常會用它的腦袋在陳樂的身上蹭一蹭。

  轉悠了一圈兒，陳樂就溜達回帳篷里。外邊的太陽有些大了，曬著就不是那麼的舒服。在盆子裡隨便抓了一根香蕉，掰開後往美美的嘴裡塞了一小塊兒，然後他就很認真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起來。

  本來，二狗他們是想湊到劉富貴的身邊，跟著再打聽打聽他們在雨林中的經歷。只不過不知道為啥，給他們的感覺現在的陳樂沒有以前那麼陽光。這個黑黑的顏色，總給人一種很陰冷的感覺。

  就算是他們這些往日裡跟陳樂都很親近的人，現在也有些不敢往前邊湊。

  昨天晚上，天色有些黑，大傢伙的情緒也有些激動。那時候就僅僅是覺得少爺跟往常好像有些不一樣，現在這個不一樣在哪裡，就很清晰了。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他們一丁點都不清楚，也不敢跟別人去詢問。只知道，在雨林中肯定發生了一些事情。

  「少爺，心情還是很不好？」陳伯湊到了陳樂的身邊問道。

  陳樂老老實實的點頭，「哎，這個東西，籠統起來可能就叫心魔。以前沒有太當回事，現在有些操蛋了。」

  「要是放在以前，有人過來跟我找彆扭，我可能笑一笑不當回事。就算是當回事了，也是想辦法給他們挖個坑，等著他們往坑裡跳。」

  「可是現在呢？真心不行了，等不了那麼久。誰過來跟我找彆扭，就是大嘴巴子直接扇回去。要是心情再不爽利一些，就必須要見血、必須要人頭落地，我這個心情才能夠暢快了。」

  「昨天泡澡的時候，我還在琢磨來著。就我現在這個樣子，咋瞅他也不是快破鏡的心魔啊，我是真的有病了。」

  「少爺，其實也無妨。」陳伯笑著說道。

  「不管是心魔還是心病，歸根結底也都差不多。只要少爺的內心強大起來，這些也就都不算什麼。」

  「每個人經歷過的生活不一樣啊，如今的少爺已經真正體驗到了強者的生活。那咱們為啥還要卑微的活著？」

  「就得活得堂堂正正，老爺當年就活得很驕傲。開心是老爺的事情，不開心是別人的事情。也不會去管別人怎麼看、怎麼想，自己要活開心了。」

  「我以前破鏡的時候，也遇到過心魔。尤其是知命境破鏡的時候，那時候正好趕上咱們家出了狀況。心急如焚啊，都恨不得死去的是自己呢。」

  「這時候，我看到了少爺，點點兒大的少爺啊。裹在小被子裡，睡得很香甜。我的心思就安穩了，活著的理由也找到了。」

  「那天夜裡，我就突破到了知命境，然後用了十年的時間，又突破到了通玄境。在別人的眼裡，這個可能是一個修煉的小奇蹟。」

  「可是我呢？卻並不那麼看。修行這個事，看得見、摸得著，卻也有些虛無縹緲。反正我就覺得，不管咋個活法，心裡邊舒坦了就好。旁的事情，也不需要去理會。日子啊，咋也得咱們自己來過。」

  陳樂笑著點了點頭，「陳伯啊，人家都說勸人向善，您這可倒好，反倒讓我將來活得更瘋狂。」

  陳伯學著陳樂往常的樣子聳了聳肩膀，「那個向善與否，並不是別人勸不勸的問題。聽了別人勸，差不多也是偽善。還是得在自己的心底里認同這個事情，要不然啥都白搭。」

  「古先生和劉先生，有書院的身份掛著，有些事情並不好輕易的處理。我就沒事，我就是陳家一老僕，不管我做什麼，為得也都是陳家。」

  「江湖中的那些條條框框，誰也別想拿來約束我。我是通玄境不假，可是在這個通玄境之前，我是陳家的人，這一輩子，也是為了伺候少爺保護少爺而活的人。」

  陳樂將美美給放到了一邊，走到陳伯的身邊輕輕抱了抱。

  他知道，這是陳伯為了讓自己的心思能夠安穩下來，才會將這個事情說得這麼清楚、這麼明白。

  陳伯是一個特例，一個非同尋常的通玄境。

  任何一位通玄境，不管是在外邊閒散活著的，還是被各方勢力籠絡的，他們都是屬於超然的存在。可是陳伯呢？他就將這份超然給拉了下來，在通玄境的前邊放上了自己家僕的身份。

  這是自墮身價，可是這是陳伯自己的選擇，你別人也說不出來啥。

  所以就算是陳伯跟在陳樂的身邊東走西逛的，也沒有人會出來跟陳伯講作為通玄境的行為準則啥的。

  陳樂身上的狀況到底是因為啥引起的，陳伯不知道。能夠感受到陳樂的心有些亂，他就要給陳樂安心。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少爺都不是孤單的那一個人，始終會有一位老僕相伴。

  雖然這也是陳樂知道的事情，可是今天陳伯講出來了，他確實覺得他的心安穩了許多。不管出了什麼樣的狀況，都能夠有個人去依靠。

  沈皎月扮演不了這個角色，只有陳伯可以。雖然他是陳家的家僕，可是在陳樂的心中，一直都是如父、如母般的角色。

  而沈皎月是他需要呵護與照顧的那個人，要把他跟陳伯的角色換過來。所以說沈皎月不行，有且只能是陳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