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七章 不平靜的夜
2024-06-17 03:04:32
作者: 堅強的阿花
「李教授啊,這個小傢伙能折騰的勁兒,遠超我的想像。當年的陳半兩,也沒有在書院中搞出來這麼大的動靜。」
站在窗前的韓先生,看了在邊上靜靜喝茶的李教授一眼,苦笑著說道。
「這可是你有意而為,你要是不硬將他給推到教授的位置上,他能這麼折騰麼?」李教授淡淡的說道。
韓先生坐回桌子旁,「我就是覺得很好玩。有些人看不得我書院沒個聲響,看不得我書院獨身世外,非要讓書院熱鬧一番,那我就遂了他們的意。」
「只是沒想到這個臭小子竟然還顯擺起來,我本以為他會老老實實的呆在藏書閣,躲避事端。想不到、算不到,跟陳半兩是一樣的。」
「對了,他在藏書閣中寫的那個藥方你也看到了吧?你覺得如何?當年陳半兩就有這樣的想法,沒想到卻著落到了他的孫子身上。」
「你不是也看過麼?又何必來問我?」李教授略顯無奈的說道。
「樂樂的方子,我覺得就很好。雖然說藥物始終是外力,可是外力也是修行。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緣法,何必對人干涉那麼多?」
「還有,當年半兩離開書院之前,你曾與他有過長談。憋了這麼多年,我想問問你,你們到底說了什麼。」
明明是在問話,可是李教授卻是用的陳述語氣。聽得韓先生也是搖頭苦笑,沒想到這把火還是燒到了自己的身上。
「半兩有大才,那日他與我探討最多的還是修行。」想了一下後韓先生說道。
「恐怕半兩也不會瞞著你吧?他修行的方式與咱們相比,多少有些不同。你可以說他是獨闢蹊徑,也可以說是自創一派。」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們陳家人皆是精才艷艷之輩,即便是這個不懂修行的陳樂,在功法的理解上,也有那麼多獨到的看法。」
「當年啊,我真的很動心。想要將半兩給留在書院,我看誰人敢來跟我要人。正是這個老混蛋,害得我的妹妹終身未嫁。已致通玄,卻始終不肯邁出這最後一步。」
「邁與不邁有區別麼?」李教授仍舊淡然的說道。
「我知道,你跟我沒有說實情,我也懶得問了。但是我要告訴你,在書院內,樂樂這個孩子不能夠出現任何閃失。」
「這是半兩最後的血脈,能留下,要留下。不能留下,也得留下。再有,你姓韓,我姓李,以後我不想再聽到什麼兄妹之稱。在那日你留在書院不肯出去,哪裡還有什麼兄妹。」
李教授說完之後,將手中捧著的茶一飲而盡。輕輕放下茶杯,緩步走出了韓先生的小樓。
韓先生木然的看著那個空茶杯,半響之後苦笑著搖了搖頭。
「陳半兩,你這個老匹夫啊,害得我好苦。來日到了陰間,我要讓你好看。」韓先生自言自語的說道。
「嗯,現在找不到你,我就拿你的孫子玩。即便是婉瑩怪我,我也不怕,她就算是再不承認,我也是她哥。」
韓先生說完之後,好像心中有了底氣。拎起邊上的茶壺,給自己的茶杯里也倒滿,端起來後一飲而盡。
只不過剛臉上露出來的笑容,卻在轉瞬間化成了苦笑。也不知道是心裡苦,還是這杯茶太澀,或者兼而有之。
站起身來,走到自己的床邊。在床頭上摸索了一會兒,床上傳來了咯吱吱的聲響。伴隨著聲響,床板側翻,露出了內部空間。
韓先生一攤手,從裡邊抱出來一個鐵盒子。並不是很大,卻閃亮得很。足以證明這個鐵盒子,這些年沒少被人把玩。
「哎,老匹夫啊,沒想到當日一別,竟是永別。」韓先生伸出手摸著盒子輕聲說道,眼角也掛上了淚水。
在小樓外不遠處回望著的李教授眼眶也紅了起來,不認哥哥,是自己對自己的懲罰。不突破到通玄境,也是自己對自己的懲罰。
如果當年的自己不是那麼任性,也許就沒有人會去在意陳半兩,也就不會有後來的滅門慘案。
都怪自己啊……
想到這裡,心緒不寧之下,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她的身體中湧出,將她身體周邊的小草和樹幹都壓得彎向了另一邊。
李教授皺起眉頭,嘴角處一縷鮮血緩緩的流了出來。
隨著血液滴落到地面上,那股激盪出的無形的力量消失無痕,大樹也挺直了身軀。唯有那些小草,還是以李教授為圓心,向著四周倒伏。
輕輕拭掉嘴角的血液,李教授緩步走遠。
這一夜,註定是不平靜的夜晚。
學生們,還在三五成群的湊在一起討論著陳樂。有些教授們也湊在一起,議論著韓先生的亂命。
書院中的一些人,在剛剛李教授心情激盪元氣外放之時,也從打坐中回過神來。
在藏書閣中的二先生,就是其中一位。睜開眼後,緩緩嘆了口氣。
平靜了這麼多年的書院,陳樂才來多久啊,不管他有意還是無意,都給折騰出來這麼多的事情。
陳家的人,也是真本事。他們做的事,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他們做不出的。
走出房間,從樓梯上看了一眼在一樓抓著書本卻不停打瞌睡的陳樂一眼。有心將他給叫醒,讓他多看些書。不過他抬起的手,卻緩緩落下。
書院,欠陳家的,陳樂便是過來討債的債主。如果沒有陳半兩,就沒有今日的書院。在外人眼中強大無比的書院,他們有曾知道這裡曾發生過什麼事情。
什麼世家、皇權,鬥來鬥去的,有什麼意思。以為自己取得了勝利,可是呢?他們根本看不到隱藏在暗處的危險。
他不希望有一日陳半兩的話會應驗,可是他也知道,陳半兩所說的事情,並不是在信口開河。
到了那時候,勢必會生靈塗炭、血流成河。通玄境又如何?也不知道會隕落多少。
正在打瞌睡的陳樂仿佛感受到了二先生的目光,裝模作樣的坐好,假裝在很認真的看書。也以為二先生沒有看到,偷偷擦了一下腮幫上流出來的口水。
二先生無奈的搖了搖頭,又緩步走回床邊。想要繼續打坐,可是這個心,卻始終無法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