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追悔莫及

  引娣被魏二寶賣進大山，張鐵生並不知道。

  

  第一個發現不妙的，是引娣的爹娘。

  閨女一個禮拜沒回來，他倆不知道發生啥事兒。

  「小文小武，去！問問鐵生，你姐去了哪兒？」兩位老人吩咐道。

  那天，半條街的人都看見引娣上去張鐵生的皇冠車。

  全家人還以為鐵生把前任二嫂拐跑了。

  小文小武找到他的時候，張鐵生正在八百畝梯田上。

  冬天，天降大雪，八百畝人參沒有收穫。

  因為時間不到。

  種子是今年春天播進去的。

  收穫要等到明年秋天。

  張鐵生站在田埂上，扒拉開積雪。

  他利用鐵鎬挖開動土，拿起一顆人參瞧了瞧。

  已經有小拇指粗細。

  明年再生長一年，就可以長到大拇指粗細。

  完全可以銷售。

  人參不怕凍，也是最好的藥材。

  他準備挖兩顆回去，給父親張大栓泡酒喝。

  「鐵生！鐵生——！」小文跟小武站在山坡下呼喊。

  「文哥武哥！咋啦？」張鐵生回答。

  「俺姐呢？你把俺姐弄哪兒去了？」

  「你姐在H市，魏家的別墅里，她不肯回家，我跟俺二哥都沒辦法！」

  「那她去魏家幹嘛？」

  「要錢唄！要不到錢，她不回來……」

  「啥？七八天了還沒要到？那她為啥不回啊？」

  「我不知道，你倆還是親自去問問吧——！」

  山上跟山下的人一唱一和。

  這就是有名的……喊山。

  所為的喊山，就是兩座山頭，或者山上跟山下的人對話。

  因為距離遠，只能呼喊。

  中間沒有阻隔，三四里都聽得清清楚楚。

  小文跟小武沒辦法，乾脆進城去找。

  他們開一輛三馬車，叮叮咣咣直奔H市的魏家。

  砰砰砰！

  兄弟兩個拍響魏二寶家的門。

  「你們找誰？」保姆問。

  「找俺姐。」

  「你姐是誰？」

  「引娣……」

  「老闆！有人找引娣。」保姆沖裡面呼喊一聲。

  魏二寶走出，腦袋包著紗布，活像個粽子。

  他上次被張鐵生打得不輕，傷痛還沒復原。

  「誰找引娣？」他問。

  「俺們。」

  「你們是誰？」

  「引娣是俺姐，俺倆叫小文小武。」

  「你姐不在，走了！」

  「上哪兒去了？」

  「不知道！」

  「一定是你把她弄丟的，賠！你賠！」

  小文跟小武聞聽，馬上跟他要人。

  「混蛋！我上哪兒給你弄個姐去？你們走不走？」

  「不走！」兄弟兩個一起回答。

  「來人！把他倆轟出去！搞不定張鐵生，我還搞不定你倆？」

  魏二寶說完，立刻過來幾個保鏢，拳打腳踢，將小文跟小武打了出去。

  兄弟兩個老實，讓人痛扁一頓，只能灰溜溜回村。

  走進家門，父親問：「你倆咋回事兒？怎麼鼻青臉腫的？」

  「爹，俺去找魏二寶要人，他們不但不還俺姐，還打人！」

  「竟然有這種事兒？」

  「嗯！」

  引娣爹聞聽，立刻氣沖斗牛。

  馬上來找張鐵生。

  「引娣多半出事了……」鐵生聞聽，瞬間皺緊眉頭。

  「那咋辦呢？」引娣爹問。

  「咱們先找，如果找不到，應該報警……」

  「好！鐵生，你是村長，你說咋著就咋著。」

  張鐵生點點頭，開車帶著引娣爹去親戚家尋找。

  哪知道將所有親戚全問個遍，根本沒人知道引娣的下落。

  女人竟然人間蒸發……

  張鐵生只能又來到魏家。

  他指著魏二寶的鼻子問：「告訴我，你把引娣弄哪兒去了？」

  魏二寶瞧見他就打哆嗦。

  「張董，我真不知道，引娣在這兒磨蹭三天，然後離開，至於去了哪兒，真跟我沒關係！」

  張鐵生怒道：「如果我發現引娣的失蹤跟你有關，老子饒不了你！」

  「好！你可以去報警，跟我有關，所有罪責我一力承擔！」

  魏二寶覺得自己做事情滴水不漏，神不知鬼不覺。

  那個計程車司機已經被他弄得遠遠的。

  這年頭大街上沒監控，誰都找不到。

  就算找到，自己死不承認，張鐵生也沒任何辦法。

  「行！你小子等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張鐵生只能帶著引娣爹到派出所報案。

  同時，整個皇姑山的人都在幫忙尋找，四處打聽。

  可找啊找，從臘月初找到年底，仍舊沒有女人的音訊。

  引娣倒了霉……

  被拐賣過來第一天，她又哭又喊，聲音嘶啞。

  最後渾身沒有一點力氣，只能坐在冷冰冰的地上。

  黃昏時分，房門被打開。

  那個叫大壯的男人從窗口甩給她一碗飯，一個冷饅頭。

  「吃！」

  引娣不吃不喝，目光呆愣愣，萬念俱灰。

  她覺得自己徹底完蛋，報應來臨。

  再也看不到爹，看不到娘，看不到弟弟小文跟小武。

  看不到張銀生，看不到自己的娃……

  拐進大山里還有好？

  不剝層皮就不錯了。

  果然，晚上九點，屋門被再次打開。

  大壯走進來，凶神惡煞一般。

  「你咋不吃飯？」男人問。

  「不餓！你趕緊放俺走，不然有你好看！」女人竟然威脅他。

  「你能咋著我？」

  「俺要報警！把你全家抓起來，買賣人口是犯法的！」

  大壯嘿嘿一笑：「你能走出大山再說吧，進來這個村子的女人，誰都休想出去！」

  「那咱就試試……」

  引娣拔腿衝出屋門。

  哪知道剛剛邁出一步，瞬間被男人抓上脖子，扥了回來。

  「你幹啥？幹啥？救命！」引娣再次嚎叫。

  大壯一把將她拎起，撲通！丟在炕上。

  微微一笑，顯出滿口的黃板牙，黑牙根兒。

  「你是我花錢買的媳婦，老子要你幫我生娃！

  生出娃什麼都好說，生不出娃來！一天打你八遍！」

  說完，男人除下自己的衣服，一步步靠近。

  引娣嚇得縮在炕角里。

  「牛盲！滾開！別過來！」

  呼叫真的沒用。

  這是大山深處，沒人聽得到。

  大壯噗嗤吹滅油燈，好比一頭雄獅將她捕獲……

  房間裡只剩下女人悽厲的慘叫。

  第二天早上，大壯離開，再次將房門緊鎖。

  引娣徹底傻了，目光呆滯，披頭散髮，衣衫不整。

  不知道呆多久，才奮力撲向窗戶。

  她衝著大山繼續呼喊：「報應啊……銀生俺錯了！真的錯了……你來救救我吧！

  鐵生！嫂子再也不惹你生氣了，快救俺出去吧……」

  她的淚水順著面頰滾滾落下。

  掉進人生的最低谷，追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