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鴻門宴

  快到吃午飯時分，去醫院找黃子鋒的兩名幹警回來向方副局長匯報，說黃子鋒招了，承認是他殺了洪其貴。

  「他說，這樣的人渣，早點死，更能保一方平安，」一個幹警說道。

  「好了，人呢？」方副局長問道。

  「局長指示，讓我們直接移交給市刑警隊，」另一個幹警回答道。

  方副局長長吁了一口氣，笑著向歐陽正說道：「專家，我向上面匯報一下，然後我們去吃飯，你們就在會議室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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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你忙你的，」歐陽正不置可否。

  方副局長一走，莫曉雲就瞪著歐陽正。

  「老大，你這個案子破得，讓我很不爽，」她直言不諱地說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黃子鋒是個可憐人，那個洪其貴該死。是的，你想的沒錯。只是，我們是法制國家，從來就沒有承認可以個人可以施行私刑。另外，從另一個角度而言，黃子鋒也是有厭惡傾向的人，他落網，比逍遙法外好，」歐陽正沉聲答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莫曉雲第一次和歐陽正唱起了反腔。她不能看到一個卑微的人，被強權一直壓著，壓得抬不起頭來。黃子鋒用自己的智慧，除了一個為害一方的人，就算不能被褒獎，起碼也不至於蹲監獄吧。

  「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一個人實施對他人的私人審判，一旦成功，他就會為自己行為不斷開脫，最終膨脹，把自己美化為為民除害的俠客。就像我們看電影或者電視劇一樣，俠客所為，都是能被觀眾接受和認可的，其實，俠客內心深處的陰暗，往往會在行俠仗義時，不斷放大。這就是我們常說的，我們一旦走得太遠，就忘了當初為什麼會出發，」歐陽正緩緩地說道。

  市局的唐少明，此時已是大治市公安局的常務副局長。局長是市委領導兼的，因此，整個公安局，實際就是在唐少明的管理之下。

  唐少明接到方副局長的匯報，說市里請來的專家已經破了洪其貴的案子，方副局長說著，拍起了唐少明的馬屁，「領導慧眼如炬，請來的專家也是不同凡響。」

  這句馬屁拍錯了地方，唐少明心裡極端窩火。這個時候在唐少明面前誇獎歐陽正，這不是明顯在找不痛快嗎？

  唐少明說道：「好，你安排一個酒店，好一點的，犒勞一下他們兩個。我馬上帶人過來。」

  方副局長沒有聽明白唐少明的意思，不過唐少明的語氣，方副局長聽懂了。看來這兩個人，並不讓唐局長喜歡啊。

  這樣想著，方副局長就不再誇獎歐陽正的厲害了，轉而說道：「是，我這就去辦。要不要把他們控制起來？」

  「不，後面不關你的事。你只負責安排一下酒店就行了，其他的，由我來操作。參加的人，也不要太多，就你一個人吧，」唐少明想了想，吩咐道。

  方副局長剛才說要把歐陽正和莫曉雲控制起來，其實是在試探唐少明究竟是什麼態度。

  唐少明雖然沒同意把這兩個人控制起來，不過那種厭惡，方副局長算是聽出來了。

  得，還是離他們遠點的好。

  安排好酒店，方副局長再去請歐陽正他們時，語氣冷淡了許多。

  「飛禽盡，良弓藏的話我聽說過，不過事情我沒見到過，今天方副局長真是讓我們開了眼界了，」莫曉雲當然看得出方副局長前恭後倨，本來就是心裡窩火的她實在是忍不住了，譏諷地說道。

  方副局長老臉一紅，訕訕地答道：「其實我也為難，畢竟我是在大治市。」

  歐陽正擺了擺手，「算了，不說這些。接下來，你們領導是怎麼一個安排？」

  方副局長聽到這話，內心深處簡直是震撼了。這個微黑的年輕人，比唐少明至少要年輕五歲以上，可是人家這種涵養，這種料事如神，只怕唐少明騎馬也趕不上吧。

  「領導想請你吃午飯，他馬上過來，我們先過去吧，」方副局長覺得自己還是先觀望，暫時不得罪任何一方才好。

  有能力的人，一般脾氣都大。

  這位歐陽專家有能力，卻沒看出有什麼脾氣。可越是這樣，越是不容讓人小覷，自己可千萬不能因為站隊，一個不小心，把自己給繞進去了。那真是得不償失。

  唐少明陰人的功夫，全市警界都稱一流。

  這一點，方副局長心知肚明。

  到了酒店，雅間已經安排好了。

  方副局長覺得自己不便和歐陽正他們攀談閒聊，於是請歐陽正他們入了座，自己卻走了出去。

  「老大，我覺得這樣忍著，我可能要把自己撐爆了，」莫曉雲知道正主兒即將出場，她恨不得馬上能揍唐少明一頓，把這個討厭的傢伙打得鼻青臉腫，這才能發泄心頭之恨。

  「如果我昨晚的郵件成功地發了出去，今天下午，就會有人來幫我們了，」歐陽正輕聲地說道。

  「發郵件？昨晚？」莫曉雲問道。

  歐陽正點點頭。

  莫曉雲立即激動起來。原來這個死傢伙已經做好了安排。

  可是萬一郵件沒有發送成功呢？

  「你用什麼發送的？你來的時候，沒帶筆記本電腦啊，」莫曉雲還是有點不放心。

  「手機發的。你別急，我答應讓你出氣，一定會做到的，」歐陽正說到這裡，聽到外面有動靜，立即沒再說下去，又向莫曉雲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別再提這個話題。

  唐少明來了，一身便裝，後面跟著兩個人，卻是裝扮怪異。一個是老年人，年齡應該有六十開外，著一身唐裝。另一個是個年輕人，這麼大冷的天，他卻只穿著短袖襯衫，下面著一條緊身褲。

  從年輕人滿身的犍子肉可以看出，這人是個練家子。

  年輕人，和歐陽正的年齡相仿。

  方副局長走在最後面，一副服務生的模樣。

  唐少明笑容可掬地看著歐陽正，「六省市機動刑警隊的高手，的確是高手，一出手，就幫我們下面的分局解決了棘手的案子。今天我過來，專門以私人的身份為你們慶功。」

  歐陽正臉上波瀾不驚，「鴻門宴的後面呢？」他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