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真是怪人

  歐陽正為什麼不向這位曾穎梅大姐打聽，莫曉雲也算是明白了，他不想多生事。既然來之前，他對大治這邊警方就心存提防，經過去公安局一趟，他變得更加慎重，就是情理之中的事兒了。

  離開了社區，天色已暗。歐陽正走過一段路，便開始打聽於文君的舅舅家。問的地方，是一家小賣部。

  歐陽正在裡面買了包中等檔次的煙，裝進了衣兜里。

  那個老闆聽到於文君的舅舅，有些意外，不過還是回答了，「你幸虧問的是我。這裡不是農村，隨便打聽個人，只要隔得不太遠，大伙兒都知道。我和黃子鋒住一個小區，黃子鋒是個老師，快退休了。人不錯，很熱心。」

  原來於文君的舅舅叫黃子鋒。

  「哪個小區？」

  「香樟花園？幾號樓啊，師傅，能不能說得具體點兒，我想找他幫忙輔導一下孩子的功課，」歐陽正懂得借竿順勢而上。

  這邊人家說黃子鋒是老師，那邊歐陽正就有了小孩，想讓人家輔導功課了。

  沒想到這個小賣部師傅呵呵地笑了，「這你還真是找對人了。我說黃老師為人不錯，意思就在這裡。他幫小孩輔導功課，不收錢。逢年過節的，給他買點菸，弄斤茶葉，就行了。不像那些心黑的老師，輔導一節課能要五六百塊錢。他們也真好意思開得了這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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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正有點急了，「那他住幾號樓啊，幾單元？」

  「哦，哦，你看我，一扯就扯遠了。他住七號樓，二單元，和我們家同一個單元。說起來也是運氣，前幾天被花盆砸爛了腦袋的派出所長，就住在同一棟樓三單元。那邊的住戶，23家，每家都被逮了一個人走了。」小賣部的老闆又說了一通。

  歐陽正嘴角揚了揚，道了謝，跟著就和莫曉雲離開了。

  「老大，你的臉皮可真夠厚的，還沒結婚，就敢說有小孩了？人家要是問你，你小孩多大了，你怎麼回答？」莫曉雲說到這裡，自己先笑了。

  「八歲，總可以吧？」歐陽正摸了摸鼻子。

  香樟花園小區並不遠，問清了方向，倆人便走進了小區。

  這個小區不算高檔，建的時間也早，裡面大半都是多層房。住戶不少，路上到處是人。有小孩站在路口燃放煙花的，也有喝得醉醺醺的成年男人，吵嚷著要去棋牌室打麻將的。

  再往前走，有個廣場，音樂聲震耳欲聾。一大幫子婦女在昏黃的燈光下，跳著廣場舞。

  歐陽正和莫曉雲找到了七號樓，那邊就沉寂多了，路邊上搭著一個棚子，裡面隱約有燈光，幾個人坐在裡面。外面放著一個火盆，有個人正在那裡燒紙。

  走近了，就看到棚子原來是個靈堂，燈光正亮，棚內正中放著一張大大的照片，顯然是亡靈肖像。

  裡面坐著的人朝著歐陽正他們也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老大，我，」莫曉雲快步地向歐陽正走了幾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別怕，有我呢，」歐陽正安慰道。

  莫曉雲嗯了一聲，卻還是將他的胳膊抓得緊緊的。

  辨清了二單元的位置，歐陽正走過去，摁響了單元門。

  「你知道黃子鋒住哪間房？」莫曉雲詫異地問道。

  「不知道，」歐陽正答道。

  這時，揚聲器傳來了問話聲，「哪位？」

  「哎，不好意思，我忘了帶鑰匙了，」歐陽正含混地說了聲，「麻煩了。」

  揚聲器沒再有人出聲，跟著啪的一聲，單元門開了。

  「你就是一個騙子，」莫曉雲又好氣又好笑。剛才這傢伙說話時，有意地用手遮在嘴邊，把聲音擋住了些。

  進了門，問了一樓住戶黃子鋒家在幾樓。得知是601時，倆人便直奔601而來。

  敲了門之後，裡面傳來一個聲音，「誰呀？」

  「是我，我們是於文君的老師，」歐陽正故伎重演。

  門開了，走出一個五旬左右的老人來，將歐陽正他們迎了進去。

  黃子鋒中等身材，面孔瘦削，那雙眼睛卻是非常有神，看著人的時候，有點嚇人。

  「你好，這是我的證件，」歐陽正沒多話，直接把自己在機動刑警隊的警官證遞了過去。

  黃之鋒接了過去，看了看，然後遞了回來，「你們是上面來的？」

  歐陽正點點頭，「算是吧。」

  「想問什麼？」黃子鋒並沒有讓他們坐下的意思。

  「我只想了解一下，於文君貸款的那個校園貸公司，你了解嗎？」歐陽正問道。

  黃子鋒冷笑一聲，「了解什麼？你沒問過你的同行嗎？那個橫死的派出所長洪其貴，不就是校園貸的老闆之一嗎？」

  歐陽正吃了一驚。

  「這年頭，還有什麼地方能讓老百姓找說法去？遭受了冤枉的，卻要被拘留。清白無辜的百姓，就是被人捏習慣了的柿子，」黃子鋒說到這裡，神情異常悲憤了。

  「那你能告訴我，是誰替於文君，就是你的外甥女還清了貸款嗎？」歐陽正硬著頭皮問著，他不得不把情況弄清楚。

  這條線索，事關於文君失蹤之謎。

  「不知道。文君當時還清了貸款，我並不清楚。這孩子，花錢大手大腳的，習慣了，沒想到做出這等糊塗事來。後來我聽說有人替她還了貸款，第一時間跑去警告她，說素不相識，這個世道不可能有這樣的好心人，只怕人家另有目的。文君不聽，她聽不下去。我這個舅舅，也就是一個沒錢的舅舅。老伴生病睡在醫院裡，過年都沒回來，兒子正在陪床，明天就輪到我了，我，我也沒辦法啊，」黃子鋒說到這裡，不由得長嘆一聲。

  「這麼說你是不知情了？」歐陽正問道。

  黃子鋒搖搖頭，「我真不知道。」

  「那就謝謝你了，」歐陽正道了謝，轉身就要出門。

  黃子鋒也不挽留，送著兩人來到門口，就要關門，歐陽正忽然又問道「黃老師，你是教什麼的？」

  「物理。初中物理，」黃子鋒隨意地答道。

  「你住的是頂樓？」歐陽正又問了一句。

  黃子鋒沒回答，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真是怪人，」莫曉雲被重重地關門聲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