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橫死的所長

  大治車站到了，歐陽正和莫曉雲出了站，就打了車，直奔市公安局而來。

  此時公安局還沒有正式上班。只有值班室有兩個幹警坐在那裡聊天，見到有人進來，其中一個隔著窗口問道：「什麼人，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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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話的是一個年輕的幹警。他身旁那位上了年紀的幹警則眼皮子都沒抬。

  「你好，我是大楓市公安局的，我叫歐陽正，她是我同事，」歐陽正說著，將自己在大楓市公安局的證件遞了過去。

  這是在車上，歐陽正和莫曉雲商量好的。不提建康六省市機動刑警隊，到這邊來，可能更適合辦案。

  那個年輕的幹警隔著窗口，接過歐陽正的證件，掃了一眼，態度明顯地好轉了，他坐座位上站起身來，將便民窗口拉得更大了些，說道：「原來是兄弟市的刑警，現在我們還沒有正式上班，要是找領導的話，估計沒有什麼特別的大事，是很難聯繫到的。」跟著他將歐陽正的證件還了回來。

  歐陽正客氣地說道：「那你們這兒，每天總有帶班的領導吧？」

  這時，一直連眼皮子都沒抬的老乾警不耐煩地說道：「帶班領導？當領導的最忙就是春節，難道你不知道？也對，你假期還沒有過完，就來出任務，顯然不是領導。」

  老乾警的話里既有不屑，又有怨煩的意味。

  莫曉雲已經非常生氣了，不過歐陽正在車上一再告誡她，不要發火。因為這一趟，情況特殊。慕容老專家沒有否認於文君一案被大治警方交上來的真正意圖，就說明，有人想利用這個案子做些其他文章。

  歐陽正繼續客氣地說道：「你說的是。我們當小卒子的，自然是辛苦命。這樣吧，我只想了解一下文津區那邊，是哪個領導分管的？」

  歐陽正已經看了於文君的檔案，知道她是文津區麻橋街道的居民。父親叫于大寶，母親黃貴蘭。

  沒想到歐陽正提到了文津區，老乾警忽然抬起眼睛來，目光凌厲地看著歐陽正，「你究竟是記者還是警察？」

  「隊長，他是警察，」年輕的幹警提醒道，「我看了他的證件。」

  老乾警冷哼了一聲，「這年頭什麼不能造假？就算不是造假，內幕一般是誰捅出去的，都是內部人。你們走吧，等初八領導們都上班，你們再來。」

  歐陽正假意地猶豫了一下，然後似乎非常無奈地答道：「那也行，也只能這樣了。」

  說著，歐陽正向他們道了謝，然後示意莫曉雲離開。

  走出了公安局不久，莫曉雲就很不服氣地答道：「老大，我看你的膽子是越來越小了。這樣的人，向來是欺軟怕硬，我們把機動刑警隊的證件往前一拍，還怕他們不幫忙？」

  歐陽正嘆了口氣，「其實我們直接就可以去調查的。到這來，是通報，也是想請他們協助幫忙。既然人家不願意，我們又能有什麼辦法。」

  他這個話說得聲音很大，跟著他裝作繫鞋帶的樣子，蹲下身來，乘著這個時間，目光向後看了一眼。

  身後沒有什麼異常，沒有人盯梢。

  歐陽正這才站起身來，「我們先快點離開這裡。我有種感覺，那個文津區絕對是出了什麼大事兒。」

  莫曉雲聽到歐陽正語氣凝重，也不再發牢騷了，倆人迅速地上了一輛計程車，跟著就駛離了公安局這邊。

  「去文津區。師傅，我聽說你們那邊的麻橋街道好像出了什麼事吧，就在這幾天？」歐陽正上了車，一邊向計程車司機說去向，一邊問道。

  計程車司機永遠是最健談的。

  這個司機一邊開車，一邊答道：「你說新聞啊，年內倒是有好幾個新聞。一個是上告的被關進了拘留所，還有一個，是派出所所長被天上掉下來的花盆砸死了吧。」

  「哦，還有上告的被關進了拘留所？我還真沒聽過，」歐陽正裝作詫異地問道。他已經隱隱意識到，這個上告的，很有可能是於文君的父母。

  「這年頭，什麼怪事都有。別說上告的被關進了拘留所，我還聽到有人說，那些經常四處告狀的人，惹惱了領導，直接送精神病院的都有，進拘留所，總好過進精神病院吧？進了精神病院，出來可就是神經病了，不是人家也說你是，」司機嘆著氣。

  「那這個上告的，告什麼呢？怕不是惹毛了哪個領導吧？」歐陽正生怕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傢伙跑題，趕緊把他的話題往回帶。

  「這個，聽說老兩口女兒不見了，反正和校園貸有關係，借了不少錢，還不上，被拍了裸照，還拍了錄象，然後女兒跑了，老兩口不依不饒，天天到市公安局大門口哭，哭長了，還不把人家給哭煩了？人家直接就把他們送進了拘留所，」司機說的話，和卷宗上記錄的，有很多不一致。不過，卷宗上顯然更真實些。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呀。這才過年，不會大過年的，把人家送進拘留所了吧？」歐陽正問的時候，渾然就是一副聊天的模樣。

  「可不就是過年。好像是大年初一吧，要不就是初二，」司機說到這裡，也罵了起來，「這年頭，官家的心真狠啊，真狠。大過年的，唉。沒辦法，真沒辦法啊。就像我們計程車司機交份子錢一樣，人家只管收錢，其他的事，一概不管，你又能有什麼辦法？太黑了。」

  「那個所長是哪天死的呢？」歐陽正趕緊拉回話題。

  「大年初一傍晚吧，好像，聽說轟動了整個區，那傢伙中午也不知道去哪裡灌多了，回來用鑰匙開單元門，鑰匙往鎖孔里送了半天，門也沒打開，這時候，一盆花從天而降，把他的腦袋砸了個稀巴爛，」司機說到這裡，咂了咂嘴。

  「這還真是個稀奇事。那個所長，也真夠倒霉的。不過我覺得這個單元的居民估計更倒霉，」歐陽正挑著話題說，這樣容易引起司機的共鳴。

  本來人對於弱者，更會產生同情。派出所所長被砸死了，只是一個新聞。要是連累了其他居民，人們反而會對其他居民心生同情。

  果然，司機說道：「誰說不是呢，香樟花園那個小區，聽說逮走了好多人。真是他媽的，現在還在過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