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我想你叫我一聲哥哥

  第二天一大早，歐陽正就打了車，直奔建康車站而來。

  他手機中有阮小玲此行的列車班次，自然不可能錯過，到了站外，他靜靜地守在那裡。

  雖是年初四，可是進出站的人明顯得多了起來，一個個行色匆匆，不僅有衣冠楚楚的白領，也有那些提著黃色相間編織袋的民工，那些個編織袋鼓鼓囊囊的，顯然裝的都是棉花和行李。

  生存委實不易，歐陽正感喟著，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陳老九那條線索，迄今為止，慕容老專家根本就沒有提過要去追一追的意思。

  陳老九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的來往帳目會是一個什麼樣的情況。還有，他真的就是來到建康這邊做鋪地磚的工人這麼簡單嗎？

  還有，陳老九真名陳九，他這個老九綽號來歷是什麼，又有什麼講究呢？

  眼前的案子，歐陽正完全有著一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慕容老專家的態度既能說明朗，又能說曖昧。

  他既支持歐陽正把失蹤案查清楚，卻又不明確地向整個隊裡表明，慕容老專家的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麼藥呢。

  車站內的喇叭聲響了起來，「前往京城的列車馬上就要進站了，請乘客們做好檢票的準備。請到三號檢票口排隊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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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著外面的玻璃牆，歐陽正看到坐著的人有不少站了起來，他們提著各自的行李，散亂地前去排隊。幾乎每個人的手中，都拿著一部手機，眼睛依然盯在手機屏幕上，不捨得離開分毫。

  看到這一幕，歐陽正心裡動了一下，不過，他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這列車正是阮小玲乘坐的車。

  歐陽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裡面。

  五分鐘後，出站口那邊有了動靜。有人拖著行李箱往外面走，一個人走了過去，又一個人走了過去，這些人中，並沒有阮小玲的行跡。

  難道她是從另一個出口出來的嗎？

  正在思考間，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

  她從出站口那裡走了出來，也拖著一個拉杆箱，一襲藍色，短裙下，是白色的打底褲，腳下皮鞋擦得鋥亮。

  看到了朝她走過去的歐陽正，阮小玲展顏笑了。那兩個酒窩兒深深的，那眼裡則有著說不清的情意綿綿。

  「你來了？」阮小玲問道。

  歐陽正嗯了一聲，從她的手裡接過了拉杆箱，問道：「累了吧？我們去吃點填填肚子，好暖和一點。」

  「好啊，」阮小玲開心地答道。

  倆人肩並肩地從站內走了出去，下了高架，再往前走一會兒，就是街巷。

  「你昨天就到了，等急了吧？」阮小玲問道。

  「不急。想到你今天就能到，我有什麼好急的，」歐陽正微笑著答道。這個時候他整個人都得輕鬆。

  「對了，我記得你休假半個月。現在假期還沒有結束吧，」歐陽正忽然問道。

  阮小玲愣了一下，側著臉對歐陽正看著，「我的工作性質，就是人手不夠，馬上就要頂上去。雖然有假，但任務來了，我也沒辦法。我都上了一天班了。」

  歐陽正緩緩地點頭。等他們來到一家早點鋪子，歐陽正看到裡面很乾淨，便指向那裡，「我們就去這家吧。」

  「好，」阮小玲也不挑剔。

  倆人進去，買了兩杯豆漿，又叫了一籠小湯包。

  歐陽正忙著拿碗碟，又往碟子裡倒了米醋，然後端到了阮小玲的跟前。

  阮小玲默默地看著他忙來忙去，看著看著，眼睛裡多了層霧氣。

  「你怎麼了？」歐陽正有些疑惑地問道。

  阮小玲看了一眼正在忙活的店老闆，又看看除了他們，再沒有一個客人的鋪子，輕聲說道：「我都28歲了。我剛才在想，要是能早幾年遇見你，那該多好。那時候，才是我最好的年華。」

  「現在也不老啊，我倆一樣大。要是老了的話，也行。結了婚，我們直接就是老夫老妻，」歐陽正逗著她。

  「去你的，什麼老夫老妻，難聽死了，」阮小玲嗔道。不過，她眉眼裡可沒有半點薄怒，有的只是開心的喜色。

  「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歐陽正催促道。

  「你也吃呀，」阮小玲說著，小心地夾起了一個包子，卻沒有往嘴裡送，而是遞向了歐陽正。

  歐陽正連一點兒遲疑都沒有，樂呵呵地張嘴接了，正要咬破，那邊店老闆忽然說道：「慢些慢些，湯包裡面好燙的。」

  他還沒說完，歐陽正已將湯包咬破，頓時跳將起來，兩隻手不停地揮舞著，想把湯包吐掉，卻又捨不得，隨便嚼了一下，就吞了下去，眼裡早已燙出了淚。

  「對不起，我，我，」阮小玲就像是一個犯錯了的孩子，手足無措地看著歐陽正。

  「沒事，我沒事，我一點兒事都沒有，」歐陽正忙不迭地說著。

  跟著，歐陽正指了指拉杆箱，「我們待會兒，就帶著這個逛大街？」

  阮小玲笑了，「怎麼可能，我有個同事家就住在建康，等會兒她來取。我馬上把定位發給她。」

  「好的。要不要我迴避一下？」歐陽正問道。

  「為什麼要迴避？我們可是正大光明的交往，真是的，」阮小玲撅起了嘴巴，「難道你有妻子了？」

  歐陽正頭大如斗，「怎麼可能，要不，你打個電話去我家問問？」

  「逗你的，還當真了。你是警察，我當然相信你了，」阮小玲說著，又是抿嘴一笑。

  阮小玲吃完包子，開始喝豆漿時，歐陽正問道：「小玲，你是哪一天出生的？」

  阮小玲有些奇怪，「為什麼這麼問？」

  「我想看看我們誰大，」歐陽正嘿嘿地笑了。

  「有這個必要嗎？哪怕你就是三十出頭了，我也不介意的，」阮小玲搖搖頭，「只要你不嫌我大了就行。」

  得，問不出來。要命了，這可是爺爺交待的任務呀。

  「我的意思，要是我大一些，你得管我叫哥哥，」歐陽正還在貧著。

  阮小玲用著黑得發亮的眸子深深地看著他，「我陰曆八月十三出生的。你呢？」

  「我啊，臘月十一，」歐陽正答道。他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她不是七月十五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