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等他們回頭

  東方神劍直視著歐陽伯伯的眼睛，一字一頓地答道：「我想去，不管怎麼樣，我都想試一試。沒有阿花，我，我心裡就像空了一樣。」

  歐陽正的爺爺沉默著，不出聲。

  「伯伯，你幫我一次吧，求求你了，」東方神劍忽然眼淚流了出來，他本來站在歐陽正的家裡，說到這個話的時候，雙膝一彎，就要下跪。

  「這個不行，你以後的路長著呢，而且你還有大半輩子的貴人之路沒走呢，我可受不起，」歐陽正的爺爺托起了東方神劍的胳膊。

  東方神劍正是血氣方剛的年齡，他想用強，奮力地想跪下去。

  然而，這位歐陽伯伯的雙臂就像是生鐵一樣，他怎麼用力，都扳不動分毫。

  「我說，你就幫幫他吧，」歐陽正的奶奶實在看不下去了，勸道。

  「我不是不幫他。我就算告訴他方位，那又有什麼用？他怎麼去？下放知青亂跑，一旦被發現，就要被捆起來，送監獄，我這是在想一個辦法，」歐陽正的爺爺說道。

  正在這時，生產隊長進來了，一進門就滿臉堆笑，「喲，正好在家呢。是這樣，明天隊裡要派五個人進城去買氨水，公社的介紹信開來了，明天還是由你來帶個隊，行嗎？」

  

  隊長客氣地向歐陽正的爺爺說道。

  「行啊，你的話哪次有不行的道理啊，」歐陽正的爺爺打著趣兒，「我向來不都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兵嗎？」

  「喲，我哪有那個膽子，你可是神人，不過下凡來錯了地方。嗨，這也不能怪你，」隊長覺得自己有點失言，丟下十塊錢，然後趕緊溜了。

  「你明天一早就和我們一道走，先去買氨水，然後我們瞅個空，去跑一趟，」歐陽伯伯終於逮著了機會。

  「什麼是氨水啊？」許宏斌聽到這裡，一頭霧水。有些名詞，他聽都沒聽過。

  「就是尿素。國內一直沒有，研究來研究去，最後生產的廠家就研究出這個東西來了，說來也巧，這個廠正好在火車站附近，」東方神劍解釋道。

  這一夜東方神劍怎麼也睡不著，他強迫自己睡，可是越強迫越是睡不著，也不知道怎麼稀里糊塗地折騰著，外面就傳來了說話聲。

  東方神劍出了門，外面還是黑夜，不過天上繁星點點，也不算太黑。

  歐陽正的爺爺和另外四個精壯勞力已經站在隊部倉庫的外面集合了。

  「我們走吧，」歐陽正的爺爺看到了東方神劍，向他招了招手，然後一行人帶著扁擔繩索，步行著，朝著城裡進發。

  「我們帶上他做什麼？」有人問道。

  「不說了，我們進城之後再說，」歐陽伯伯沒有直接給答覆。

  進了城，天色已經大亮。

  歐陽正的爺爺買了六個大饅頭，一人發了一個，然後趁著大伙兒狼吞虎咽的時候，他開口了，「我們先坐火車去鄰省，在那裡辦件事，然後回來再去氨水廠。要是大家都同意，我們就再一人吃一個饅頭。」

  聽到這話，哪有人不樂意的。這饅頭實在是香，一個很快就吃下了肚，還沒有感覺出味道來呢。

  「兩個饅頭吧，」又有人提議道。

  「先一人一個，回來再每人買一個，」歐陽正的爺爺答道。

  「行，」另外四個人都答應了。

  那時候坐火車不要錢，只需要檢查一下介紹信就行。

  歐陽正的爺爺帶著一行人上了火車，把介紹信捏在手裡，遞了過去，車站工作人員看了看介紹信，疑惑地問道：「你們不是運氨水嗎？怎麼帶著扁擔繩子上火車了？」

  歐陽正的爺爺就罵了起來，「也不知道這個氯水廠怎麼了，說這次運氨水得從另一個分廠去運，早知道我們就不來了，白白的耽誤了半天工。」說著，歐陽正的爺爺掏出一包沒有過濾嘴的煙，取了一支，遞了過去。

  那年月能有煙抽，的確是一個莫大的誘惑，那個工作人員接過香菸，先放到了鼻子下面聞了聞，又聞了聞，然後長舒了一口氣，「真香。多少天了，都沒有聞過這個味兒了。」

  「等我們回頭，我再給你五支，」歐陽正的爺爺大方地說道。

  「好，好，你們慢走，慢走啊，」工作人員眉開眼笑。

  火車抵達鄰省，已是黃昏。

  下了車，一行人在歐陽正的爺爺帶領下，繼續往前走。在車站外面，歐陽正的爺爺給每個人買了五個燒餅。

  「前面不遠處，就是我們的目的地了，」歐陽正的爺爺說道。

  「我說，我們到底到這邊來做什麼？」終於，另外四個人都沉不住氣了。按這個情況，今天是運不了氨水，也回不去了。

  「救一個人，」歐陽正的爺爺答道。

  「救誰？」一個個驚訝地合不攏嘴。

  「阿花。」

  「不行，我不救。她自己家的人都不管，我們還要來做這個事兒嗎？」

  「就是，她親生的父母都不當回事，我們空做好人，哪有這樣的事。」

  「我想回去了，歐陽，我們被你騙了。」

  「拿隊裡的錢花著，去救別人家的女兒，我們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一個個表態，都是不願意去救人。

  東方神劍急得心裡七上八下的，可是他又能有什麼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歐陽伯伯想辦法。

  歐陽伯伯什麼辦法都沒想，直接說道，「跟我走，我保證大家安全，另外明天運氨水回去，每個人還能帶五個饅頭回去。不跟我走，你們覺得自己能坐上火車，那就請便。」

  「那不行，介紹信在你手裡。沒有介紹信，我們回不去。」

  「還有錢，沒有錢，我們不是餓死了嗎？」

  歐陽伯伯想都不想，直接把介紹信拿了出來，遞給了他們，又把隊長給的十塊錢掏了出來，「現在你們可以走了。」

  四個人把介紹信和錢接了，頭也不回地朝著車站走。

  「他們真走了？就我們兩個，行嗎？」東方神劍有些忐忑了。畢竟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還要在這裡救阿花，他沒有成功的底氣。

  「別急，我們等他們回頭再說，」歐陽伯伯沒有一點著急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