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盡興了沒？

  s市。

  霍塵焰望著那熟悉的一草一木，包括院子的那棵石榴樹，這是他七歲以前住過的地方。

  那時候母親還會對他笑，還會抱抱他，親親他，每逢過年過節，都會做些好吃的給他，中秋節還會讓小小的他站在石榴樹下的桌子上，去摘樹上的石榴。

  視線聚焦在那棵石榴樹上，枝葉很繁茂，卻沒有了碩大飽滿的紅果實，就像母親已經不在了一樣。

  霍塵焰定定地看了一會子，沒有再多看，進了屋子裡，很簡單平凡的擺設，卻是他曾經最美好的時光。

  裡面很乾淨，乾淨到了清冷的地步，霍塵焰拿起以往放在這裡的酒，慢慢喝了起來。

  放在褲兜里的手機再度叫囂起來，他沒有在意。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地上滿是空酒瓶，兜里的手機再度震了震，霍塵焰這才掏出手機，是一條簡訊。

  ——霍塵焰，不管怎樣，你要少喝酒，喝酒傷身。

  不管怎樣，要少喝酒嗎？

  

  立時，霍塵焰那雙黑眸里泛起一片幽沉的暗潮，讓人望不到眸底深處的情緒。

  一直到天黑，霍塵焰都沒有回覆自己簡訊，崔曉黎很是坐立不安。

  晚飯過後，洗了個澡，崔曉黎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黑壓壓望不到盡頭的天空，心裡一片迷茫。

  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崔曉黎索性找到自己的電腦，靠坐在床頭看電影，卻越看越心煩意亂。

  最終，看了下時間，已經是十一點多了，她放下電腦躺下了。

  剛摁滅床頭的燈，忽聽「啪地」一聲，是門口方向，門開了？

  崔曉黎望向門口，果然有個高大的黑影立在那，下一秒，他朝床邊走來。

  「霍塵焰？」

  崔曉黎下意識要去按床頭的等。

  「不准開燈。」

  男人冰冷到極點的嗓音打斷了她的動作。

  「霍塵焰，你還好吧，怎麼回來了？」

  崔曉黎有些小心翼翼地問，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此刻的他格外的危險。

  霍塵焰沒有說話，一步步朝著床邊靠近。

  雖然黑暗中，她看不到他的臉他的表情，崔曉黎還是覺得很是不安，身體往後縮了縮。

  下一秒，霍塵焰走到了床前，床頭的燈也隨之亮了起來。

  濃厚的酒氣縈繞在鼻端，崔曉黎看到男人此刻的樣子，大約是因為喝了酒，那張英俊精緻的面孔上泛著一起薄紅，那雙墨色的眼睛裡卻盛滿了深不可測的複雜光芒，隱隱還有些妖異的血色，看她的眼神像是要將她給生吞活剝了。

  「不是讓你不要開燈嗎？」

  素來清冽的嗓音里浸滿了陰測測的氣息，聽得崔曉黎背脊一寒，「霍塵焰，你……你怎麼了？」

  「我怎麼了？」霍塵焰挑起嘴角冷冷笑了，唇角曳出一抹邪佞冰冷的弧度，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來自地獄森羅魔鬼，好不駭人，他朝她俯身，大手按住她往後縮的身子，在她耳邊冷幽幽吐息道，「不是讓你今天不要聯繫我嗎？你怎麼就這麼不乖？」

  他的聲音太涼太冷，像是浸了寒毒，聽得人不寒而慄，明明他在笑，笑得搖曳生姿，是那樣的好看，卻讓人打從心底里發怵，尤其是鼻端那濃重的酒精氣息，都在告訴她，此刻的他格外的恐怖嚇人。

  「……我只是擔心你。」

  咽了口口水，崔曉黎低聲說。

  「擔心我？」從喉間溢出一聲低低冷冷的嗤笑，霍塵焰那雙黑眸似乎更加寒涼了，他冷笑，「你確定不是在同情我？」

  「同情？」

  崔曉黎不明白他怎麼突然說出這麼一個詞來，雙眼中儘是茫然。

  又是一聲冷冷的哂笑，「你全都看到了不是嗎？」

  崔曉黎心頭一跳，「我全都看到了什麼？」

  他漂亮的瞳孔染上了絲戾氣，「我母親的日記。」

  恐慌不安在心頭蔓延著，崔曉黎否認，「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摁在她肩上的大掌在微微用力， 的唇角邊的那抹笑弧更加冷諷，「你父親夥同他人分割我母親家產的視頻。」

  不知是肩上太疼，還是因為其他什麼，崔曉黎控制不住抖了 子，繼續否認，「我沒有看到。」

  她記得她做的都沒有問題，那本日記她擺放回了原位，最上面的頁面也是原來那一頁，至於視頻她也調到了一開始的那個畫面，這一切她都沒有出錯。

  「還真是死性不改。」捏在她肩上的那隻手更加用力了，霍塵焰 勾了勾唇角，語氣邪冷地吐字，「那本日記上有你留下的淚漬，電視遙控器擺放的方向不對。」

  日記上的淚漬和遙控器的破綻，全部都昭示著她最近對他好的原因，如果只是這樣，他不要也罷，可他還是控制不住地貪戀起來，儘管他知道她對他的好，並不是因為在乎他，所以他沒有揭穿她，可今天這個日子，他發現自己控制不了自己……

  倏然，崔曉黎瞪大了眼睛，嘴唇抖動了幾下，到底沒有說出來半個字，頭也跟著低了下來。

  驟然，霍塵焰在她耳際幽冷質問，「說啊，誰借你膽子進去的？」

  崔曉黎咬了咬唇，終於承認了，「我……自己想進去的。」

  「看得可還盡興？」

  面對他嘲弄諷刺的話語，崔曉黎沒有抬頭，也沒有回答。

  「說啊，盡興了沒？」

  霍塵焰卻不放過她，大掌猛地禁錮住她的下顎，令她不得不抬頭看著他，那雙素來清冷淡漠的眸子裡此刻布滿了血絲，裡面涌動著駭人的情緒，看得崔曉黎渾身發寒。

  崔曉黎還是沒有說話，下顎上陡然一痛，他那隻鉗子一般的大掌在 用力，他表情陰森森地問她，「為什麼會哭呢，這可不像你，同情我？」

  崔曉黎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又哭了，她還真是不爭氣，怎麼就這麼容易被他牽動情緒呢，以前她從來都會輕易哭的。

  垂下眼瞼，掩去眼中情緒，崔曉黎不看他，低聲說，「我沒有同情你。」

  霍塵焰倏地冷笑一聲，「沒有？日記上的淚漬你怎麼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