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番外二綠蘿VS燈芯（4）

  小石頭修煉的第十個年頭，終於能憑著自己的靈力劃出一道人形，可惜短短几秒而已，她就又變回了那石頭花，一口氣還沒喘上來，休息了好幾天。

  綠蘿給她打理這花葉，唉唉嘆息一聲。

  

  師父這幾天為了小石頭到處奔波，用盡了靈力，生怕小石頭再睡了過去，真心疼。

  「誒呦我去，綠蘿，你這公報私仇啊！」

  小石頭被她粗魯的手勁給扯醒了，綠蘿憂容一下子就散開了。

  「小石頭，你終於醒了啊！」

  「嗯額嗯……媽呀，化人形果真不是本石頭能幹的事啊！」

  小石頭哼唧道，綠蘿鼓著兩腮，確實，小石頭這個化形比她那會吃力多了，是因為小石頭本身太特殊的緣故嗎？

  「小石頭，你別灰心啊，想想那個怪人，這才十年，你就能化形了，我相信不出百年你也會化形的！」

  單純的綠蘿給病怏怏的小石頭打氣著，小石頭再心情低垂過後，瞬間挺起精神來。

  「說的是，我還得去瞧瞧那怪人大叔呢，不能這麼輕言放棄來著。」

  綠蘿一瞧小石頭這麼有精神，也跟著來勁了。

  「石頭我再去給你接點瓊漿玉露來。」

  綠蘿端著玉壺出了門，剛急沖沖地走了兩步，直覺讓她頓下了腳，轉過頭望著長廊的盡頭，她的師父正黯然離去，那背影顯得太過孤寂，讓她不由自主地跟了過去。

  沒有回別院，也沒有去作息室，綠蘿跟著他走了好遠，直到來到了一個很偏僻的地方，綠蘿看著周遭，什麼都沒有就連地面都光禿禿的，溫度還特別高，快要把她熱死了。

  這到底是哪？兜率宮還有這樣的地方？

  「師父？」

  綠蘿朝著站在懸崖口處的燈芯叫了一聲，顯然燈芯整個都顫慄了一下，不可思議地回望，看著自己徒弟進了這片從未有人能踏進的結界裡。

  「你……是怎麼進來的？」

  綠蘿還是第一次發現他師父驚慌失措地模樣，有些蒙。

  「就……就跟著你一起進來的，師父，這是哪，為什麼我來兜率宮數百年，從來都不知道還有這樣的地方，為什麼這裡這麼熱？」

  綠蘿朝著她師父靠近，越近越熱，滿頭大汗。

  「別過來，別動，師父過去！」

  燈芯提心弔膽地低沉吼道，把綠蘿更給唬傻了。

  「哦……」

  綠蘿站在原地，看著燈芯朝她走來，越走越近的時候，反而她眼前越模糊，看不清。

  「師父，我頭好昏，這裡好熱。」

  綠蘿剛說完，扶著額頭，腿軟了倒退一步，就在要倒下的前一刻，被燈芯飛身一抱，緊扣在懷中出了這結界。

  綠蘿甦醒的時候，發現她的師父正給她渡靈氣。

  「師父。」

  綠蘿虛弱地叫了一聲。

  燈芯一怔，收回了掌，綠蘿順勢入了他的懷中。

  「怎麼樣，還有哪裡還不舒服嗎？跟為師說。」

  燈芯擔憂的臉，讓綠蘿下意識地搖搖頭……

  「師父，我沒事，你別皺眉，那樣我也會不開心。」

  綠蘿開口，燈芯愣了一下，瞬間被感動到的模樣，眼中發乾，卻笑著搖搖頭，將她扶起，好好看著她，確定她無礙了才放開她。

  綠蘿迷惑地看著周遭，這是她熟悉的兜率宮，那剛才那裡又是哪？怎麼都看不見了。

  「師父，剛才那個地方……」

  「綠蘿，那不是兜率宮，那是師父的元神結界，除了師父，從沒有人進去過，你太胡來了，下次再不可，知道嗎？」

  燈芯呵斥道。

  綠蘿愣了一下，口中跟著呢喃。

  「師父的元神結界？那……那是虛無之地？」

  燈芯一個手指頭敲在了她的腦門上。

  「現在還敢亂闖了？」

  燈芯問來，綠蘿摸著腦門搖搖頭，垂下頭。

  「徒兒不敢了，徒兒只是擔心師父，真的沒想到會進了師父的元神結界中去。」

  「擔心我？」

  燈芯笑道，綠蘿連連點頭。

  「我看到師父你從石頭門前離開了，感覺你很傷心，師父你是不是捨不得小石頭回瓊山去看那個怪人啊？」

  綠蘿忍不住地問，燈芯嘴角的笑容淡去，背過去走了兩步，看著天。

  「我不舍又怎樣，終究她還是得回到那個人身邊去才是最好的結局。」

  燈芯幽幽地說，綠蘿不懂。

  「師父，你明明那麼喜歡小石頭，關心小石頭，為什麼不跟小石頭說呢，小石頭說她只當你是親人，你也只當她是親人嗎？」

  綠蘿對這三界真的有太多不明白的地方了，其中這感情最難懂，但是她知道一件事，就是不願自己的師父傷心。

  如此單純的想法而已。

  燈芯聽著自己徒兒的話，想了又想，最後自嘲地笑出聲。

  「綠蘿，石頭曾跟我說過一句話，她說這上天入地，如果她只能信一個人的話，那個人就只會是我，所以我為她完成了她所有的心愿，當年親手送走了她，可是現在，為師才突然發現，為師不過也是個自私膽小鬼，枉虧了她的信任。」

  「師父，你別這麼說，你在綠蘿心裡是最好的人！」

  綠蘿聽著自己溫柔的師父突然這麼形容自己，自嘲自己，十分不舒服，趕緊上前抱著他的背，信誓旦旦地說道。

  燈芯看著自己腰間突然起來的手臂，還有背後的溫度。

  太過感動了，所以真心不舍推開。

  風吹過，吹散燈芯心頭的煩躁和哀傷，終究那些情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不是他的，他留不住。

  「好徒兒，回去吧。」

  燈芯拿開了她的手，綠蘿還有點擔憂，可是燈芯卻對著她欣慰的笑，那笑容里是釋懷，她的師父好像心情瞬間好了許多。

  綠蘿傻傻地回了自個屋子。

  自從那日之後，她就身陷了一個囫圇里去。

  小石頭再馬大哈，也發現了。

  「綠蘿，你這兩日到底怎麼回事啊？心不在焉的，我都快被你澆水澆的淹死了。」

  小石頭吆喝著，綠蘿才看到小石頭的花盆裡都是水。

  「小石頭，你能不能跟我一樣，永遠都陪在師父身邊啊，不要回瓊山去了，那個怪人見一面，就讓你睡了大幾百年，肯定是以前對你不好，傷了你的心，你看我師父多好，對你沒話說了，你就一定非要走嗎？」

  「……」

  小石頭看著綠蘿神情異常認真地審視著，這可把小石頭怔住了。

  「綠蘿，你那腦袋殼裡又想的啥啊？」

  小石頭費力地化了人形，摸摸她的腦門，沒生病啊。

  綠蘿打開小石頭的手，唉聲嘆氣朝著一旁軟榻上坐去。

  「那天你說要回瓊山看怪人去，師父聽到了，我看師父有些悶悶不樂，就跟著師父去了，結果無意中進了師父的元神結界中，原來師父也是物所化，並非人，你不知道，師父的元神結界多恐怖，不毛之地，而且溫度高的嚇人，師父就站在懸崖口，默默地站著，我還沒來及說話呢，就暈了，然後就被師父帶了出來，你可以想像嗎？師父當時的心情肯定是很難過的，不然怎麼會跑到自己的元神結界裡去呢，所以，石頭，我求求你，你就留在這兜率宮好不好。」

  小石頭面上了綠蘿苦口婆心地請求，一時啞口無言，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知道燈芯為她付出了很多，多的讓她無以為報，更知道這裡本來就是她的家，因為那份安全感，那份滿足，都實實在在存於她的心間，雖然她忘了很多東西，但是感覺，忘不掉。

  「綠蘿，你讓我想想吧。」

  小石頭恢復了花形，沉沉地道了一句便閉眼了。

  綠蘿知道自己強人所難了，可是她並不後悔。

  而門外，她們的交談再次被燈芯一句不落的聽下。

  明明很想進門狠狠責備自己的徒兒，身子卻不聽使喚，寸步難行，原以為聽到小石頭說那句想想，他會高興，可是恰恰相反，他沒有一絲喜悅，反而更被一道無形的力捆綁束縛。

  入夜，綠蘿睡著了，燈芯入內，便給她下了一個結界。

  小石頭托在腮幫看著睡得無憂無慮的綠蘿。

  「她是個好姑娘。」

  小石頭真心地認可著，燈芯也點頭，小石頭一臉鄙夷。

  「好姑娘就好好把握啊，別等著她給別人帶走了，你才後悔啊。」

  小石頭的一句話讓燈芯哭笑不得，而後又一臉頹唐。

  「是啊，好姑娘得好好看著，以免她在像你一樣不聽話。」

  「誒呦呦，怎麼又說到我身上來了，又想說教啊？我發現你都成老翁頭了。」

  小石頭不經心的一句，讓兩人皆愣。

  小石頭口中再度默念那三個字，一時間眼睛有點熱，看著燈芯，想哭又想笑。

  「我好像想起了一個不得了的人。」

  小石頭傻傻地說，燈芯笑著點點頭。

  「往後你會想起更多，但石頭，我寧願你不要想起，因為那些記憶太過沉重，不如不去背負。」

  燈芯清楚的記得她靈撲向瓊山前，她的痛苦，她所拯救的人全為她而死，若是以後記起來，恐怕她還是會難過好久。

  「燈芯，你也想讓我永遠留在兜率宮嗎？」

  小石頭問著。

  靜謐的夜晚，靜謐的房間，只有黃暈的燭光閃爍。

  下一瞬，燈芯搖搖頭。

  小石頭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