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七劫
2024-06-16 23:52:17
作者: 折耳聽音
風靜了,覃無歡失眠了,整整一夜,看著星星,沒睡得著。
翌日一早,越司拉著她打算繼續趕路時,覃無歡謊報要小解,給跑了。
對,是跑了。
這就是她想了一夜的蠢主意。
當越司發現她不見她身影時,整張臉陷入詭異的狀態,覃無歡的靈智掛在大樹上,看著他那透著寒氣的臉,是生氣嗎?
不,是煞氣!
因為整個樹林的葉子都在作響,覃無歡感覺到周遭的氣息都在稠密起來,令人很不舒服,而他一句話沒有說,衝著她消失的方向,跟飛一般的步伐四處尋去。
「上仙,不可這樣!快回本體去!」
覃無歡還沒動身,就發現不遠處急急而來的星華君,手持八卦盤。
「星華君?」
「上仙,此劫快要崩了!這方圓百里的煞氣都在朝著聚集,胥越此劫已沒有大限之時,可能隨時渡劫失敗!」
「……」
覃無歡嚇得根本沒法子跟星華君再多說一句廢話,朝著被自己藏起來的宿體飛去,這下她可真意識到自己有多蠢了。
「越司!」
覃無歡回到宿體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喊。
在奔跑中的越司一下子頓下了腳步,遙望四周。
「我在這!」
覃無歡衝著他跑的方向喊去,幾乎是一瞬間的他的身影竄動而來。
覃無歡的雙肩被他鉗制,他眼中已混沌,額間覃無歡第一次見到蓮花火紋,忽閃忽現,十分可怕。
覃無歡急急地抱上他的腰身,嚇得直哆嗦。
「我在這,我在這,越司,你看好了我就在你懷裡!」
他此時的身體異常的灼熱,覃無歡被他身子散發的熱氣灼得整個身子都疼,好像被赤火烤著一般,感覺到自己的靈都在被侵蝕。
「你就那麼放不下我嗎?!醒醒,別發瘋了,我就在你懷裡!」
覃無歡急的眼角逼出了淚,從他胸口處暈開,帶來一股涼意,一直渾渾噩噩,頭疼欲裂的越司終於靜下來身形,看著自己懷中哭的像個淚人的女子。
她很少哭的,在他的記憶里,很少。
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淚,他忍不住吻上她紅了的眼睛。
「為什麼要跑?」
他想不通,也想不透這一切的詭異,方才那一刻他整個人又是怎麼了?
覃無歡在他懷中哽咽,逼著自己要冷靜,可是怎麼辦,如果再來一次,他是不是直接就能成魔了?
那她還敢再試嗎?
「越司。「
覃無歡幽幽喊道,越司看著她的發心,困惑。
「你不是問我想幹什麼嗎?我告訴你,我都告訴你。」
轟隆一聲雷。
胥越腦袋都嗡了一聲,而覃無歡卻並沒有所動。
推開他,下一瞬伸出雙手捧上他的臉,眼中不舍地看著他輪廓地每一處。
心中默想著,別恨我,真的,不然我一定撐不下去。
覃無歡輕啟紅唇,漠然開口。
「越司,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誰嗎?我現在告訴你,我就是天界一個無名無份的花靈,因為頑皮壞了月老的姻緣繩,被貶下凡受罰,需找一人相愛七世,每一世最多只有三年期限,在這三年內我須因那人嘗盡七情六慾之苦,才可回元體得道成仙,而你就是我選中的那人,前五世我已知喜怒憂思悲,這一世是懼,意思就是恐懼,現在我都嘗到了,我受到懲罰了,所以你能不能放過我?原諒我的自私,如果你不是真心放我走,我走不了,我求求你放我走好嗎?」
越司驚恐,睜大了雙眼,瞳孔里皆是不信,失聲道來。
「你認為我會信你這些鬼話?!」
覃無歡悲愴一笑。
「你為何不信,你腦子裡不是有了前五世的記憶,難道不成發現嗎?我第一世是不知喜怒哀樂,更無半點心思之人,是你教會了我愛,讓我有了欲望,第二世我惱你不記得我,還當著我的面心疼別的女人,第三世我為你身子日日擔憂,希望你能不懼疾病與我相愛,到了第四世,我須要飽受相思之苦熬到你命數將近之時,才能去與你相會,可是你那時不放我走,那樣下去只會讓你逆了天命,所以我只能選擇與你同歸於盡,而第五世,你覺得我還不夠悲涼嗎?眼睜睜看著一個代替我的人跟你歡好了五年,而我最後只能成全換取你的割捨,你好好想想這五世我是不是都得了你的許可才能會真正的離開,可是你現在執念越來越深,每一世都比之前更深,讓我越來越辛苦,也越來越害怕,我既要你每一世都愛我,卻又要讓你心甘情願地放我而去,你以為我真的樂意嗎?不,這七情六慾,我寧可不沾,可是事已至此,我只能這麼做,否則我回不了宿體,就是幽靈,你不希望我活著嗎?」
覃無歡淚眼婆娑,掏心掏肺,自己的這一堆謊言,就差那麼一點連她自己都信了。
不過,回觀這五世,何嘗又不是她在歷劫。
越司看著她,搖搖頭,步步倒退,面露茫然,腦子亂成一片,最終低吼逃離。
樹葉的聲音靜了,覃無歡知道胥越殿下並沒有走遠,而她看著他消失的方向,苦澀的一笑後,身子竟抖著打軟,好在一直在暗處的星華君及時穩住了她的身形。
「上仙,辛苦了。」
星華君面露憾然,卻不知該如何安慰。
八卦盤中所化,天命閣胥越殿下的星光晦暗,淨瓶出現裂紋,可這劫卻還在繼續,說明這劫並未毀。
星華君看著眼前的女子,越加心生敬畏,之前雖查閱了古籍和天秘,卻很難將她與那傳說之人合二為一,可如今真是自己打臉。
「上仙若需要什麼幫助,盡可提,小仙定當盡全力相助。」
星華君再度道,覃無歡跟失了三魂七魄般搖搖頭,抬著步子,朝著胥越的方向走去。
兜率宮,燈芯拳頭在袖口下顫抖,吐下那一口悶氣後,荒涼笑出聲。
「師尊,她終歸是如了你心愿,一心渡那人之劫了。」
軟踏上的太上仙尊完全沒有因為燈芯不遜的語氣而動怒,反而是黯然憂傷。
如今他也不知,何為對何為錯?
人間。
腦子昏亂的越司在溪水池中泡著,覃無歡就站在岸邊看著他,等著他。
從日照當空到紅霞滿天,那人終於抬眸而來,隔著湖面,與她相對,一時情愫萬千,難以斷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