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小肚雞腸
2024-06-16 23:51:28
作者: 折耳聽音
月聽竹攜著勤嵐書院的人在靜遠待了五日之後,便要道別回去。
這五日覃無歡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地,端個小凳子坐在大門口天天守著宋胤的身影。
話說覃無歡以為應該是因為月聽竹在的原因,宋胤這幾日對她態度好的一天一地的,美滋滋的,聽說月聽竹他們要走,覃無歡還有些悵然若失,真怕宋胤再回到之前那狀態。
覃無歡正在那鬱悶,院門口傳來聲音。
「月公子還是請在下院等。」
小秋的聲音,覃無歡眉頭蹙著遙看向院門口,月聽竹的身影就在那一動不動的,朝著她這邊看。
這……覃無歡躊躇了一下,抬起腳步,還是略帶遲疑地過去了。
「月公子,是來找……」
「我來找你的,明日我便要離開,作為故友,希望能和你好好道個別。」
月聽竹不咸不淡地說道,覃無歡面露為難,這要是讓宋胤知道,會不會……
「他暫時在忙,怕是回不來,我只是有幾句話想跟你說說,你若想避嫌,就讓你丫鬟在一旁也無礙。」
月聽竹話說到這份上,再不讓他進,可真就對不住這幾世的交情了。
覃無歡朝著小秋點點頭,小秋退到了她的身後,月聽竹終是進了院子,為了避免口舌,覃無歡只請他在院中的涼亭一座你,並未進屋去。
小蘭遞上茶水,也在一旁站著,額……架勢有點嚇人。
可月聽竹只是瞥了她們一眼,目光便落回在了覃無歡的身上。
「我聽說,你先前傷了腦袋,忘了很多事,那你怎會回到了靜遠?」
月聽竹好奇地問,覃無歡就知道……自己又得胡編亂造去了。
「只是有那麼個印象,我記得這的路,沒想到我讓宋胤等了這麼多年。」
覃無歡淡淡地說,月聽竹始終目光不離,誓要探個究竟。
「你現在對宋胤的感覺是愛嗎?還是如曾經一番,只是覺得他可憐?」
「啥?」
覃無歡沒聽懂月聽竹突如其來的話,月聽竹嘴角半嘲諷式的一勾,表情著實不討人喜。
「雖不知你發生了什麼?但是你若真是歡妹,我相信你的感情是不會變的,歡……宋夫人,不論你信不信,我月聽竹從來不是小肚雞腸居心叵測之人,曾是你與我說,你對宋胤只是感激和憐惜之情,你曾希望逃離這,因我對你始終有一份別樣的親切,不忍你那般整日以淚洗面的模樣,所以時常伴你左右,我希望你能幸福,只可惜我那時年少,宋胤與你是真心相對,我不忍傷害宋胤,壞了這段同窗之誼,終是沒有幫你,可是直到你成婚那日,突然消失,我頓然有幾絲後悔,沒有幫你離開,為此我感到自責,這次聽說你回來,我以為是……是宋胤將你強行留下,急急趕來,可似乎我是多操了那份閒心。」
月聽竹嘰里咕嚕說了一堆。
覃無歡聽完打了一個嗝,有點沒反應過來。
「所以你對那個……就曾經的我,也不算是男女之情?」
月聽竹荒漠一笑,似在深思。
「男女之情?誰知呢,我月某活了這些年,最弄不懂的就是這個字了,不過!」
月聽竹目光一凜,窺覷而來,一副打探之色。
「不過什麼?」
覃無歡被他這麼突然一瞧,有點兒心慌。
「不過你知道嗎?人的直覺和感情是很難變的,我曾對你的不舍,現下再見你卻不是。」
「什……什麼意思?」
覃無歡笑容有點僵。
月聽竹瞥了兩個丫鬟,小秋和小蘭莫名奇妙,可覃無歡似乎會意,他是想讓她支開這兩人。
這……絕不行。
「你有話就直說吧,無礙。」
覃無歡決然道,月聽竹嗤笑一聲,抬眼而來,琉璃色的眼眸划過趣味十足的光色。
「那我便直說了,月聽竹今日來一是感謝你那日的贈言,二是想祝福你跟宋胤,若你真是歡妹,我也算了了一樁心愿,若你……不是,月某同樣祝福。」
月聽竹如此一說,霍然起身,覃無歡被他清澈的眼睛看得無所遁形。
他……最後這句?
我擦內,不是吧,連宋胤都沒察覺,他知曉了?
月聽竹瞧著她失色的臉,在心中那疑團徹底的散開,恰時門口傳來呵斥之聲。
兩人一同望去,月聽竹用著低聲說。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希望你能誠心待他,月某就此告辭。」
月聽竹說完,便快步朝著宋胤那方向走去,覃無歡腿有點軟,面容也有點僵,看著月聽竹瀟灑離去的背影,操蛋嘍。
宋胤在原處頓了片刻,才朝她走來,眼中似有困惑和遲疑。
「你與他說了什麼?」
宋胤質問,覃無歡一張尷尬的臉,舌頭打結。
「回少爺,月公子只是來跟少夫人道別,並且祝福你跟少夫人白頭偕老的。」
小秋見覃無歡遲遲不開口,著急地替她答了。
宋胤沉默,似在猶豫要不要相信,覃無歡很慫,很無奈。
「我!我對天發誓,真的只是道別,不然,那啥……天打雷劈。」
覃無歡信誓旦旦地說,只求老翁頭給力點,別給她打雷來著。
宋胤聽到她發這樣的誓,心頭股股的熱,只是沒表露於面,甩頭走了。
覃無歡瞧著危機解除,長呼一口氣,癱坐下來,結果這人又折回來了,說是晚上一開吃飯,歡送勤嵐書院。
飯桌上,月聽竹的目光與來之前大相逕庭,覃無歡一頓飯給吃得積食了。
翌日,月聽竹帶著勤嵐書院的交流學子們浩浩蕩蕩走了。
覃無歡處在後面看著車隊走遠,提在嗓子口的心總算是能放下了。
「不舍?」
男聲傳來,覃無歡回頭就是一記眼色,給了他四個字。
「小肚雞腸!」
很好,宋胤僵在原地,而覃無歡大搖大擺地回了上院去了。
月聽竹一走,覃無歡已經做好了被那男人再繼續晾著的日子,結果兩個人待在一起的時間反而比之前更多,雖然他不怎麼說話,但是覃無歡隱隱約約地覺得,他好像不那麼怨了。
這……算不算過了一半的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