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教戒所13
2024-06-16 23:35:03
作者: 曲一
這兒水流湍急,應該是前幾天剛下完雨,一個不留神可能就會隨著水流沖走。身後響起動靜,緊接著是一聲低呼。
鄭曲知回頭,只見196號在水裡撲騰著,而不知道什麼時候追過來的二百慘白著臉,朝自己走來,全然不顧身後快要溺死的196號。
「操!」
鄭曲知忍不住罵出聲,正準備折身去扶196號那倒霉姑娘,就見二百停下了腳步,一點也不含糊的把196號扶了起來,道:「你不用過來了。」
196號更加狼狽了,頭髮濕漉漉的耷拉著,身上又臭又髒,但之前臉上的污垢倒衝散不少,露出白皙的皮膚。
下水道的深處又黑又髒,看著那個小鐵門,鄭曲知皺緊了眉。下水道里只能弓著腰,背上的傷口火辣辣的疼,腰也酸,傷口又疼,腦袋也昏昏沉沉的,身上還不停的出汗。鄭曲知抿唇,該不會傷口發炎導致發燒了吧?
在這裡面還能生病?不至於吧?
額頭突然被一隻手摸了摸,隨即是二百不容置疑的聲音:「你發燒了。」
本章節來源於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
「噓——」鄭曲知捂住二百的嘴,眸里冒著火光:「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小聲點!」
發燒?發燒了又怎樣?鄭曲知並不覺得這兒的人會帶自己去看病。這兒環境實在太差,但好在夠黑夠深,本來晚上就黑,這裡面更是伸手不見五指。
想起196號,他伸手摸向二百身後,摸到一個手臂後才放下心來,將196號往自己身邊一拉,他低聲道:「過來點,別他媽的淹死了都沒人知道!」
這小姑娘是不會游泳的,不然這及腰的水也不可能差點淹死她。
「我不會游泳。」安靜的下水道里,二百又突然開口。
鄭曲知皺眉,聲音又變得凶神惡煞:「閉嘴!」
旁邊沒了聲音,手臂卻被他緊緊抱著,鄭曲知抽了抽手,見收不回來後也懶得管他,索性就左手讓二百抱著,右手拉著196號。
時間緩緩流逝,鄭曲知不知道具體過了多長時間,但總感覺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就在他忍不住想蹲下去的時候,上面響起了動靜。瞬間,氣氛變得緊張起來,安靜的下水道里,只能聽見水流的聲音。
鄭曲知屏住呼吸,攥緊了196號的手,生怕這個小姑娘因為什麼變故叫出聲來。
「怎麼辦啊!我們還沒抓到獵物!」一個驚慌失措的聲音。
「閉嘴!哭個屁!」另一道聲音多了些狠厲,「我們一定會抓到的!就那麼點大的地方,我就不信他們能藏到天上去!」
「可是只剩下三個人了,我們能找到嗎?」驚慌失措的聲音裡帶著不確定。
只剩下三個人了?!!!
鄭曲知呼吸一窒,那些人那麼快就被抓了嗎?怎麼辦?只剩下他們三個人了,這些獵人們會不會發現這下水道里的他們?
「哥!這兒有個下水道,你說他們能藏到裡面嗎?」聲音再次響起,有腳步聲漸漸走近。
196號渾身顫抖的厲害,鄭曲知咬牙,低聲喝道:「他們不會進來的,深吸一口氣,等他們看進來的時候,我們沉到水裡去!」
說完後,腳步聲越來越近了,隱隱的有燈光透進來。
在燈照進他們這兒時,鄭曲知迅速拽著196號沉到水底。動靜掩蓋在湍急的水流聲中,鄭曲知死死憋著氣,右手緊緊捂著196號的嘴,生怕她忍不住出去。
外面,一個男生趴在地面上,拿著手電筒往裡面射去,腦袋不斷往裡面伸,「裡面好像沒人。」
「看仔細點!」另一個男生在後面焦急的開口:「時間快到了,我們要是找不到他們,我們就慘了!」
趴在地上的男生臉色一變,趕緊把手電筒又往裡面照去,看得更仔細了些。
而水底下的人卻幾乎要奔潰,196號被鄭曲知死死捂著嘴,身子也被鄭曲知的腳纏住,想上去都難。
那兩個人似乎還沒打算走,趴在上面的男生邊往裡面看邊跟自己的同伴說話。
鄭曲知有些支撐不住,下面的手又髒又臭,他的耳朵都有些發鳴,十分渴望呼吸一口新鮮空氣。想要上去的想法一出,便越來越濃烈。十幾秒後,鄭曲知動了動,憋不住的想要衝上去。
才剛動了動腳,左手突然一緊,緊接著唇上一冷。一個涼軟的東西撬開他的牙關,空氣緩了過來。
鄭曲知腦子裡像是有什麼炸開,伸腿就往二百踹去,這他媽的狗崽子!!!!
然而,二百卻絲毫沒有鬆開他,反而四肢都纏了過來,微涼的唇緊緊貼著他,渡過來一些氧氣。
在一個長時間缺氧的地方,突然被人渡過來一口氣,這簡直是雪中送炭,鄭曲知耳邊嗡嗡嗡的,掙扎的動作鬆了下去,有些沉淪。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身旁傳來一個動靜。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鬆開的196號,她衝出了水面,大聲呼吸著。
鄭曲知回過神,唇上還被二百那小崽子壓著,他大怒,用力咬了那崽子一口,水下的腳也狠狠踹過去。迅速掙開二百,他衝出水面。
因為太急,腦袋又撞上下水道的頂部,這下腦袋疼得更加厲害了。偏偏他又不敢罵的太大聲,只是用沙啞難聽的嗓音低聲罵道:「你他媽的是不是有病!」
「哥哥,我是看你要喘不過氣來了。」二百的臉在黑暗中看得不大真切,但聲音聽起來無辜又可憐,還帶了些委屈。
鄭曲知聽見他的聲音就煩,咬牙忍了片刻,去摸196號:「196號,你沒事吧?」
也多虧了這196號自己沉得住氣,不然三個人都得完。想到這兒,鄭曲知又想起剛剛的事,其實要不是二百,他們三個人也是要完。
「沒事。」196號的聲音帶著顫抖,「他們剛走,應該不會回來了吧?」
「不一定。」鄭曲知弓著腰靠在牆上,滿臉疲憊。他們三個人身上都是又臭又髒的污水,散發著濃烈的臭味,狼狽至極。
小聲的啜泣聲又響了起來,鄭曲知不耐煩的皺眉:「你胸不疼了?還哭!」
哭聲戛然而止,隨即是幾聲壓抑的吸鼻子聲。又沉默了一段時間,196號動了動,去牽鄭曲知的手:「哥哥,我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