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大功

  杭州知府夫人特意在別院的暖閣中設宴宴請黃夫人一行人等，不光有好宴還特意請了一幫唱曲的在暖閣外搭著的戲台子上唱戲。

  南音裊裊，如絲如縷。

  暖閣里酒菜香、脂粉香，還有果盤裡的瓜果香，混成了一股熏人慾醉的暖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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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州知府夫人周氏是個溫柔體貼的性子，怕晚秋寒意重，還在暖閣里讓丫環上了兩個炭盆。

  既然是溫柔體貼的性子，自然不會冷落董三娘，更何況董三娘還是被黃夫人牽著手一同跨入暖閣的。

  甚至於就連董思明和吳氏，周夫人都特意吩咐了下人整治了一桌席面送了過去。

  這一頓飯吃的極好，周夫人殷勤勸菜，而她別院裡的廚子整治的這一桌龍井宴是相當的清淡美味，正好合了黃夫人和董三娘的口味，吃的非常盡興。

  飯後，黃夫人的兩個孩子都被奶娘抱了下去，黃夫人靠著軟枕啜了一口茶，「姐姐的這頓酒吃的我好生愜意，若不是急著回京城，恨不能就一直住在姐姐這了。」

  周夫人捂嘴輕笑：「這一趟你回了京城，咱們倆怕是又要許久才能見面了。」

  黃夫人拉著周夫人的手嘆氣，「我的好姐姐，憑徐大人的政績想回京不是輕易的事嘛，我就在京里等你。不過，你可別讓我等太久呢。」

  徐大人就是杭州知府，是周夫人的相公。

  周夫人也嘆了口氣，「如今京里這樣的形勢，我家大人可不敢此時回京，不像你家大人得了官家的青睞。俗話說，這妻賢夫禍少，你家大人這次可是託了你的福啊。」

  黃夫人掩嘴笑：「這麼說來的話，這我還是託了我這妹妹的福啊。快來快來，跟你的周姐姐也好好親熱親熱。」

  邊說話黃夫人邊朝在一旁安安靜靜喝茶聽她們說話的董三娘招手，「姐姐，不是我夸，我這妹妹啊真真的心靈手巧，人呢又溫柔善良，我是愛的不行。這一回能得官家和郭聖人誇讚，真是託了我這妹妹的福。那幅藥師佛的繡像，可不就我託了她才有的嘛。」

  周夫人其實早打聽過了，這一趟黃夫人身邊都帶了誰，豈能不知道董三娘這個人？

  「這位董娘子，我可是早就聽過她的大名了。能得官家和郭聖人一同誇讚的女子，這世上又能有幾個？」

  周夫人拉著董三娘的手反覆端詳，「我看這的確是一雙擅於女紅刺繡的手，你看看你看看，這手指上都有薄繭。只可惜你們這就要上京城，若不然我非得留董娘子在我家住上幾日，也好指點指點我那不成器的女兒。」

  「母親！」

  坐在周夫人身側的徐小姐不依了，嘟嘴道：「就算董娘子的繡活的確精湛，也沒有在貴客面前這樣貶低自家女兒的道理呀。」

  黃夫人笑得合不攏嘴，「你看看你，你看看你！是我們的嬌嬌兒說的對！沒得這樣貶低自家女兒的道理。」

  董三娘看的目眩神迷。

  這樣的貴夫人這樣的修養，就連孩子都教養的這樣好。

  規矩又好，但又不拘泥於規矩，天真活潑中卻又守著方寸。

  說句話，都叫人又憐又愛，又無形中討了人歡喜。

  這大約才是真正的大戶人家吧。

  董三娘這一刻才明白黃夫人一定要帶她出來應酬的原因，是讓她真真正正地見一見「世面」。

  從前，董三娘一直覺得這些大戶人家要麼是虛偽客套，要麼就是驕傲自矜的。

  可今天，她才知道原來真正有修養有教養的貴人，相處起來只會讓人如沐春風。

  周夫人皺著眉，「就是跟你這樣的人多了，才越發慣得她驕縱。」

  黃夫人拉著徐小姐不放手，「你若是嫌棄了，不如把嬌嬌兒送給我，我可是愛得不行呢。」

  周夫人笑罵：「這樣的禍害你若是歡喜，趕緊帶了走就成。」

  說說笑笑，黃夫人話鋒一轉又轉回了先前的話題，「姐姐方才說我家大人得了官家的青睞才敢回京城，其實我家大人也是提心弔膽呢，如今這形勢真真愁人。」

  黃夫人三番兩次把話頭引到這上面，周夫人也是聰慧之人，知道黃夫人絕不會放無的放矢。

  「嬌嬌，你去看看廚里熬著的紅豆年糕湯好了沒有？你黃嬸嬸是雙身子，不能餓著了她。」

  徐小姐知道自個母親要和黃夫人說正經事，連忙起身道：「這新打的年糕又軟又糯，黃嬸嬸一定會歡喜。黃嬸嬸、董娘子，你們和母親多聊會兒天，我去去就來。」

  黃夫人笑著揮手，「光看你嘴甜的樣子就知道你家的紅豆年糕湯一定也甜，去吧去吧，辛苦我們嬌嬌兒了。」

  等徐小姐下去了，周夫人先看了眼董三娘。

  黃夫人笑道：「姐姐，我這妹妹不是外人。」

  周夫人才敢開口：「想來你家中怕早也有消息送過來吧？這三王爺如今在南疆治瘟疫立下大功，官家一高興，親自帶著貴妃娘娘上法華寺上香去了呢。」

  什麼？

  黃夫人和董三娘都是面上不變，心裡卻仿佛被雷驚了一般。

  「這倒是聞所未聞……」

  「姐姐這消息什麼時候得到的？我家還沒收到這消息呢。」

  周夫人面色沉肅，「就在昨天。」

  黃夫人這才敢鬆口氣，「想來我家送來的消息也在路上了，倒是我託了周姐姐的福，先知道了。」

  說到這，黃夫人轉了轉眼珠子。

  「說起來，這三王爺立下大功姐姐不是應該高興嘛？畢竟你和武功侯夫人可是親眷，武功侯夫人的父親廖大學士從前可是三王爺的座師呢。」

  周夫人眼底泛起了冷意，「你可別提這事，我和武功侯夫人可不親近。」

  黃夫人朝董三娘看了一眼，驚訝問道：「這話怎麼說？我記得姐姐的母親和武功侯夫人可是表親呢。」

  「哼。」

  周夫人一聲輕哼：「不敢高攀這門親戚。」

  這還是從見到周夫人開始，董三娘第一次見到周夫人沉下了臉。

  「這……」

  黃夫人皺著眉頭，「姐姐，我跟你也是幼時相識，這裡頭的關係若是不打緊姐姐可否說給妹妹我聽一聽？若不然我這一回京城免不了要交際，若是與武功侯夫人對上了，還不知該怎麼打交道呢。」

  周夫人扯扯嘴皮笑了笑，「你怕是見不到她。」

  黃夫人挑起了眉毛，「這話怎麼說？」